马车轮子卡在石缝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云芷的手指还在按着腰间的毒囊，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玉简的棱角。她没有动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很轻。
边城守卫发现这辆无人马车时，天已经亮了。他们掀开车帘，看见一个女人躺在里面，脸色发青，衣服上有干掉的血迹。她的手紧紧抓着一个黑色小袋子。
“是药谷的人。”有人认出来，“快抬去医棚！”
消息传到莫沉那里时，他正在铁匠铺后屋擦拭重剑。剑身映出他左眼的金纹，一闪即过。他放下剑，直接往医棚走。
医棚里，云芷还昏迷。七个空药囊散落在床边，都是被强行拍碎的痕迹。她的手指蜷着，像是死前还在抵抗什么。莫沉走近，看到她腰上剩下的六十五个毒囊都完好无事，只有最内侧那个封口紧闭。
他伸手取下那个毒囊，打开。玉简露出来，表面有一层淡绿色荧光，是云芷留下的标记。他把玉简拿在手里，太初神骨立刻有了反应。一股细线般的灵力从玉简中延伸出来，像钩子一样往他体内钻。
他不动，任那股力量试探。几息后，他明白了。这不是普通的追踪符文，而是“噬魂诀”的引子。有人通过这块玉简监视他，甚至想慢慢抽走他的精元。
他收起玉简，转身离开医棚。外面阳光刺眼，他眯了一下眼，脚步没停。
回到住处，他从箱底翻出三样东西：一块矿洞石碑的拓片、一张炼器堂地宫草图、还有一枚天剑宗旧令符。他把拓片铺在地上，将玉简放在中央。三处符文开始共鸣，线条逐渐重合。
最终指向一个地方——天剑宗炼器堂禁地下的密室。
他知道是谁了。
赵无极的名字在他脑子里浮现。那个紫袍长老，总戴着金线袖口，右手小指上有一枚黑戒指。铁烈说过，那人嫉妒年轻天才，见谁都像要抢他位置。
现在对方用噬魂引脉阵锁定了他，想借魂针控制他的神魂。
莫沉站起身，披上暗红鳞甲，把重剑背好。他走出门，直奔城外山道。
天剑宗建在悬崖之上，入口有灵元检测阵。他停下，取出那枚旧令符，用神骨之力改写上面的气息。符文微微发烫，颜色变深。他再将自己的灵压压到凝脉境，混入一队回宗弟子中，顺利通过。
进山后，他避开主路，沿着北侧断崖下行。这里有一条废弃通道，是他上次离开时记下的。通道口被碎石堵住，他用手推开，进入地道。
里面很黑，空气潮湿。他贴着墙走，耳朵听着远处的脚步声和阵法运转的嗡鸣。走到第二段岔口，地面出现一道裂痕，那是第15章自毁阵法留下的痕迹。
他蹲下，手指摸过裂缝边缘。能量残余还在。他调动脊柱处的骨纹，模拟当时的爆流方向，反向推导出心锁阵的错位节点。然后他踩上去，一步穿过。
前方是一扇石门，刻着三重符文圈。第一重是灵力波动检测，他已经避过。第二重需要血脉验证，他从怀里拿出一片干枯的树叶——这是他在药谷外捡的，沾过一名天剑宗执事的血。
他把树叶按在符文上。血气触发验证，门开了一条缝。他闪身进去。
第三重是心魔试炼，会在人脑中制造幻象。他早有准备。他咬破舌尖，血腥味让他保持清醒。进门瞬间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：村庄燃烧、亲人惨叫、他自己倒在血泊中。他不看，低着头往前走。
穿过长廊，尽头是一间密室。门没锁。
他推门进去。
屋里没有灯，但空中漂浮着一个木雕人偶。大小和他一样，脸上每一道轮廓都和他相同。人偶全身刻满经络线，头发是一根根银丝，每一根都插着一根细针。针尾连着黑线，通向一面青铜镜。
镜面模糊，有人影在动。
莫沉站在门口，没靠近。他用左眼金纹盯着镜子，神骨力量缓缓注入视线。镜面开始震动，波纹扩散。几息后，人脸清晰了。
紫袍，金线滚边，右手小指戴着玄铁戒指。
赵无极盘坐在蒲团上，嘴里念着咒语。他的眼睛闭着，但嘴唇在动：“……魂针已入位，三日之内，可断其神根。待我取其神骨，便可破境登圣。”
莫沉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