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要收锤,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脚步。
“铁疯子!你又来这一套!”
云芷冲进来,手里举着青铜药锄。她脸色发白,显然是刚赶过来。身后几个药谷弟子正忙着抢救倒塌的屋顶,瓦片散了一地。
“你那一锤子劈下来,整个药田都被震了!百年九转回春草全倒了!”
铁烈咧嘴:“赔你。”
“赔?你拿什么赔?拿你那条废胳膊吗?”
“拿煞渊的骨头。”他拍了拍新锤,“等打赢了,我挖他全身的骨髓给你当药引,够不够?”
云芷瞪着他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她转身走向药田,蹲下查看倒伏的灵草。指尖轻轻拨开泥土,检查根部是否断裂。
铁烈看着她的背影,没再说笑。他知道这些草对云芷意味着什么。她父亲就是为采药死的,每一株灵草对她来说都不只是药材。
他走过去,把新锤插在地上。电弧还在跳动,照亮周围一圈土地。
“这锤,能净化毒气。”他说,“下次雷击,我会控制方向。”
云芷抬头看他一眼:“你能控制?刚才那一道可是劈穿了三层屋顶。”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
她没接话,继续低头整理药草。风吹起她发间的碧玉簪,叮当作响。
铁烈站在原地,望着北地方向。黑云依旧厚重,没有消散的迹象。他知道莫沉已经到了阵心,正在独自面对煞渊。那里没有援军,没有退路,只有血河和不断转动的天门铭文。
他必须快点。
他拔起锤,扛在肩上。锤身很重,但比之前更顺手。雷电缠绕着金属,发出低频嗡鸣。他感到体内的灵力开始汇聚,顺着左臂流向武器。
“兄弟。”他低声说,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药谷弟子们陆续离开,有人抱怨,也有人偷偷回头看这把新锤。一个年轻弟子小声说:“这回雷火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另一个点头:“刚才那道门影……是不是和边城传说里的古门有关?”
没人回答。
铁烈迈步向前。每走一步,地面都微微震动。他知道这不是错觉,是新锤与天地之间的共鸣。
他走到锻造台尽头,停下。回头看了眼这片地方——斑驳的铁棚,烧黑的炉灶,还有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。
这里是他重生的地方。
他抬起左臂,用力握紧锤柄。电弧顺着肌肉爬上肩膀,刺激着残存的神经。他不再觉得那只手臂是累赘,它是燃料,是代价,也是通往胜利的一部分。
北地的风更大了。
他迎着风,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