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阵心,脚下的血纹正在缓缓转动。黑云压得极低,天门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。他握紧手中黑色重剑,剑身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远处雷火锤觉醒时的那一道共鸣还在体内回荡。那股力量虽不属于他,却让他体内的神骨有了片刻的舒展。灵力顺着经脉流转,不再滞涩。他知道铁烈已经铸成新器,也知道云芷没有离开战场。这一战,不是他一个人在打。
煞渊悬浮在半空,全身覆盖黑色鳞甲,眼眶中的血焰忽明忽暗。他低头看着莫沉,声音从七窍喷出的魔气中传出:“你来了。”
莫沉不答。他盯着对方的脸,目光落在那张被面甲遮住的轮廓上。他曾见过这张脸,在矿洞深处,在符文闪烁的幻象里。那时他还不能确定那是谁,现在他知道答案了。
“你以为你能阻止我?”煞渊冷笑,“你可知我与魔神残魂本是一体?杀我,便是放它归来。”
话音落下,一阵剧烈的震荡自地面升起。血河翻涌,化作无数条锁链向四周蔓延。天地灵气开始扭曲,仿佛整个北地都在为这一句话颤抖。
莫沉闭上了眼。
三息之间,他回想起荒村被屠的那一夜,回想起云芷被掳时喷出的毒血,回想起铁烈断臂时砸向鼎身的那一拳。这些都不是假的,也不需要被解释。他所经历的一切,都是真实的痛。
他不需要知道煞渊是不是残魂的一部分。他只需要知道,这个人杀了他全村人,抓走云芷,操控傀儡吞噬五族百姓。这些事,是他亲手做的。
睁开眼时,左眼金纹猛然亮起。太初神骨自胸膛扩散至手臂,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动。黑色重剑嗡鸣加剧,剑尖指向煞渊眉心。
“你说你与残魂一体?”莫沉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血河轰鸣,“好。那今日,我便连你这具躯壳,一同焚尽。”
话落瞬间,神骨金光如瀑喷涌而出。金色光芒自他体内炸开,直冲天际。地面裂开细缝,血河倒卷三丈。煞渊身形一晃,竟被这股力量逼退三步。
黑鳞甲发出刺耳摩擦声,煞渊稳住身体,眼中血焰暴涨:“你敢!杀我等于释放魔神!你会成为罪人!”
“我不是救世主。”莫沉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血纹崩碎,“我不必选。我是执剑人,只诛恶。”
又是一步。
金光更盛,空气中响起低沉轰鸣。重剑横举胸前,剑刃之上凝聚出一道螺旋状的能量流。那是神骨之力与意志的结合,是纯粹的杀意。
“你既为魔所用,便是魔。”他说完最后一句,剑锋猛然下压。
轰——!
金光与血焰对撞,爆发出刺目强光。整片大地剧烈震动,周围尚未完全石化的傀儡纷纷炸裂。天门虚影晃动了一下,第一扇门上的铭文停止转动。
煞渊怒吼:“你不懂!我们同源共生!你杀我,就是在助它重生!”
莫沉冷笑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将剑重新举起。这一次,剑身完全被金光包裹,像是燃烧着某种不可见的火焰。他的呼吸平稳,心跳缓慢,所有杂念都被清除。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:斩下此敌。
煞渊抬起手,噬魂链自背后飞出,链条上挂着九颗干枯头颅。每一颗头颅睁开眼睛,同时发出尖啸。血河随之沸腾,化作巨浪扑向莫沉。
莫沉不动。
金光在他周身形成屏障,血浪撞上即溃。他缓缓抬步,每走一步,地面就裂开一圈蛛网状的痕迹。剑尖始终对准煞渊。
“你以为用一张脸就能让我停下?”莫沉声音低沉,“我在矿洞听过你的低语,在药谷闻过你的气息,在祭坛看过你带走云芷。你是谁,我不在乎。我只知道,你该死。”
煞渊瞳孔收缩。他第一次感受到威胁,不是来自力量,而是来自对方眼神里的东西。那种东西叫决绝,是一种不会动摇的信念。
“你错了。”莫沉停在十步之外,剑尖微垂,“我不是为了救谁而战。我是为了杀你而来。”
金光骤然收敛,全部涌入剑身。黑色重剑开始发出金属熔化的声响,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。那是神骨之力超载的表现,也是最强一击即将降临的征兆。
煞渊终于动容。他双手结印,血河凝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。同时,噬魂链绕体三圈,九颗头颅咬住链条,发出凄厉嘶吼。
“那就看看!”他怒吼,“是你先破我的防,还是你的骨先碎!”
莫沉挥剑。
一道笔直的金线划破长空。所过之处,空气撕裂,地面断裂,血盾如同薄纸般被切开。九颗头颅齐齐炸裂,噬魂链当场崩断两节。
煞渊暴退,但肩甲仍被金线擦过,黑鳞炸裂,露出底下灰白皮肤。那一瞬间,莫沉看清了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