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原地，剑尖还指着煞渊的咽喉。对方跪在地上，黑鳞甲大片脱落，胸口咒纹剧烈闪烁。血河流动减缓，天门虚影晃动不止。
他没有追击。
嘴角有血渗出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神骨在体内震颤，节奏紊乱，与心跳不同步。这不是战斗损伤该有的反应。
他闭眼。
灵力从膻中穴逆流，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。不是外伤，是精神干扰。
睁开眼时，左眼金纹亮起。他扫视四周，战场依旧，但空气中有细微波动。东南方三丈，光影折射异常。
幻术。
记忆片段开始浮现——荒村燃烧，云芷被锁链贯穿悬在空中，铁烈倒在火海里，边城城墙崩塌。
这些画面太真实。可他知道不对。
刚才那一剑压住了煞渊，血阵已破。眼前景象不该存在。
他握紧重剑，缓缓插进地面。身体微晃，做出力竭姿态。
东南方波动增强。
有人在加强幻术压制。
就是现在。
他猛然抬手，掌风直拍虚空。手中多了一片布料，是之前从商队缴获的幻羽长裙碎片。
布料展开，迎风一抖。
空气中出现裂痕。
一道人影显现出来。
水烟站在那里，右手正抚向左耳耳坠。她穿幻羽长裙，裙摆随风轻动，脸上带着冷笑。
“你早知道？”她说。
莫沉不答。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上次见面时她说边城空气很甜。可那里刚经历血祭，只有血腥味和焦土味。没人能闻出甜味。
那时他就怀疑了。
此刻幻术中反复出现羽族符文波动，更确认了施术者身份。
水烟双手结印，动作极快。
莫沉早有准备。破幻瞬间，他已将一丝神骨金气注入那片幻羽。此时金气顺其灵力回流，直冲识海。
水烟动作一顿，眼神晃动。
莫沉逼近。
左手扣住她手腕，右手直取耳坠。
“你说边城空气甜。”他声音低，“可那里只有死人味。”
手指发力。
耳坠碎裂。
一枚微型玉简掉落，上面刻着魔傀族独有的符文链。血契。
水烟瞳孔收缩。
莫沉捏起玉简，看了一眼。又从怀中取出另一片幻羽，是上次战斗留下的遗物。
他以神骨之力模拟煞渊气息，在幻羽上刻下影像——煞渊倒地，咽喉穿孔，噬魂链断裂，天门虚影熄灭。
伪造完成。
他抓住水烟肩膀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死，或者让我用你的幻术传一条消息。”
水烟咬牙，没说话。
莫沉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把幻羽递过去。
“发出去。”
水烟低头看着破碎耳坠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慢慢接过幻羽，指尖触到那层金气残留，身体一僵。
她开始结印。
灵力波动扩散，幻羽发光。影像顺着某种隐秘路径传送出去。
莫沉站在旁边，目光不动。
他知道这条假情报会传到谁手里。
煞渊虽败未死。他会收到“自己已死”的消息。短暂迟疑必然发生。这就是机会。
水烟停下动作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就盯上我了？”
莫沉不回答。他想起第141章的事。
羽族精锐踏入陷阱，路线图被人修改。当时没人知道是谁做的。但现在清楚了。
是他面前这个人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传假情报。”他说，“第141章，羽族为何中伏？是你改了路线。”
水烟猛地抬头。
眼睛睁大。
嘴唇微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。
神骨金气还在她体内游走，压制灵力运转。她无法念咒，也无法逃。
“你……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发颤，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这句话出口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。
不再是圣女，也不是奸细。只是一个被看穿的人。
莫沉看着她。
没有杀她。
这种人还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