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。
脚步刚动，身后传来低语。
“我本想……当个真正的人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风吹散。
莫沉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继续向前走。
血雾未散，战场边缘的地面上有一道裂缝。他踩过时，鞋底沾了血，留下半个脚印。
远处天空阴沉，风卷着灰烬飘过。
他停下。
从腰间取下一个毒囊，打开。里面不是药粉，是一小块黑色金属碎片。是铁烈新铸雷火锤的残渣。
他把碎片放进嘴里，咬碎。
金属碎屑划破舌尖，血腥味弥漫。
这是约定信号。
铁烈若感知到神骨震动中有金属共鸣，就知道敌人未死，战场仍有威胁。
他合上毒囊，重新挂回腰间。
前方三具尚未完全石化的傀儡突然扭头，朝他走来。
莫沉拔剑。
剑身刚离鞘一半，耳边传来铃声。
清脆，短促。
来自水烟的方向。
他转头。
水烟坐在地上，双手抱膝，左耳空着。右手指间夹着一只断掉的铃铛。
她抬头看他。
“下次传信，加一句‘风起了’。”莫沉说。
说完转身。
剑彻底出鞘，横在身侧。
他往前走。
地面裂缝越来越大，血水从中渗出。一滴血落在他肩胛处，顺着骨甲边缘滑下。
他没擦。
风更大了。
铃声又响了一下。
然后是撕裂声。
他回头看。
水烟手中的铃铛正在融化，变成黑色液体，顺着指缝流到地上。液体碰到血水，发出嘶响，冒出白烟。
她盯着那滩黑液，嘴唇动了动。
莫沉收回视线。
继续前行。
血雾深处，一道模糊身影缓缓站起。
全身覆盖黑鳞，眼眶跳动血焰。
煞渊。
他抬起手，摸向胸口咒纹。
那里还在吸收血气。
他低头看地面。
一块残破的传讯玉符正在发烫。
上面浮现一行字：【煞渊已亡，血契失效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七窍喷出魔气。
片刻后，他冷笑一声。
把玉符捏碎。
转身走入地下裂隙。
地面上，莫沉停下脚步。
他感觉到什么。
低头看左手。
掌心有一片幻羽碎片，是从水烟耳坠里带出来的。此刻正在微微发烫。
他摊开手。
碎片边缘开始变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接着，整片碎布化为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他抬头望向水烟所在的位置。
她已经不在原地。
地上只留下那只融化的铃铛，和一圈焦黑的手印。
莫沉握紧剑柄。
剑刃轻震。
远处，风卷起一片灰烬，打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