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，莫沉没有抬手去挡。他站在原地，掌心那片幻羽碎片已经化为灰烬，随风飘散。地上只剩一只融化的铃铛和一圈焦黑的手印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
影子安静地贴在地面，边缘清晰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知道，敌人还没走。
舌尖还残留着金属碎屑的血腥味。那是他咬碎雷火锤残渣时留下的。这是信号，只有铁烈能懂。
几息之后，远处传来闷响。
地面震动，一道道电弧从地平线蔓延过来，像蛛网般裂开泥土。一个身影背着巨大锤匣奔袭而至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都炸起雷光。
铁烈赶到。
他在莫沉面前单膝跪地，锤杵地面稳住身形。烟尘在他身边炸开，又被气浪推开。
“你嘴里的味儿，是锤渣？”他抬头问。
莫沉点头。
铁烈咧嘴一笑：“那我来对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将锤匣卸下，打开。里面躺着一柄通体漆黑、缠绕电纹的重锤。锤身还在发烫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，是神骨之力与玄铁融合后的痕迹。
“改好了。”他说，“叫它雷火锤·改。”
莫沉看了眼锤子，又看向不远处的商队货车残骸。那些车已经被血雾腐蚀得不成样子，木板扭曲，轮轴断裂，唯有其中一口箱子完好无损。
玄铁打造，四角封印。
箱子静静立在废墟中央，表面泛着阴冷光泽，像是吸走了周围所有温度。
“那里有问题。”莫沉说。
两人并肩走近。
越靠近箱子，空气就越沉重。一股低频嗡鸣钻进耳膜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低语。
莫沉抬起左手，掌心朝向箱体。金纹从左眼蔓延至指尖，一道微弱金光射出，扫过箱面。
符文浮现。
不是商队标记，也不是北地通行印鉴。而是魔傀族独有的魂融阵图，用于炼化修士魂魄，制造可控躯体。
“这不是货箱。”莫沉说，“是容器。”
铁烈冷笑一声：“他们用活人当材料？”
“三百个。”莫沉收回手，“筑魂期，魂力波动残留在阵底。”
铁烈不再说话。他举起雷火锤·改，轻轻敲击箱角。
电弧瞬间渗入封印。
轰！
箱盖炸开，一团黑雾冲天而起，在空中扭曲凝聚。隐约可见一张张人脸在雾中挣扎，mouths张大却发不出声音，全是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表情。
黑雾翻滚三圈，突然静止。
接着，自地面升起十二道人影。
他们形态各异，有的高瘦如竹，有的佝偻驼背，但都没有面孔，皮肤呈灰白色，动作完全同步。
为首一人开口，声音像是多人叠加在一起：“猎物……终入巢穴……”
莫沉后撤半步，左眼金纹暴涨。他闭眼一瞬，再睁眼时已锁定目标——十一具为虚影牵连，仅一具承载主意识。
“分身。”他说。
话音未落，铁烈已冲出。
他怒吼一声，双手抡起重锤，横扫而出。电弧成网，覆盖前方五具人影。
噼啪作响中，三具当场炸裂，剩下两具踉跄后退，身体焦黑冒烟。
另外七具立刻扑向莫沉。
莫沉持剑迎击。黑色重剑划出弧线，骨甲弹出刃刺，斩断两具颈项。第三具扑到近前，被他一脚踹中胸口，倒飞出去撞上货车残骸，碎成数块。
剩余四具分散包抄。
莫沉转身格挡，剑锋削去一具手臂，却被另一具抓住肩膀。那手掌冰冷如铁，用力一捏竟发出骨骼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