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血雾凝在半空,像一层薄纱挂在废墟之上。傀儡残躯仍保持着朝向阵眼的姿态,手指抠进泥土,关节扭曲变形。铁烈站在裂缝边缘,锤匣背在身后,目光扫过地面焦黑的痕迹。莫沉蹲在那里,右手染血,紧握着那块金属核心残片,掌心渗出的血正顺着纹路往下流。
他没动。
左眼金纹微微跳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远处的地平线开始震动。
一道人影从血河上游走来。
她脚步很慢,几乎是在拖着身体前行。发间碧玉簪还在,但光泽暗淡。腰间药囊只剩三个,其余都已破损。她的左手按在胸口,呼吸急促,每走一步都在颤抖。
是云芷。
她没有绕路,也没有隐藏身形,直接走向血祭阵心。那里煞渊正在催动噬魂链,九座天门虚影在他头顶缓缓转动。血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流入阵图中心。
云芷踏入血祭范围的瞬间,地面符文亮起红光。
法则启动,生命汲取开始生效。她的皮肤立刻泛白,指尖发青,生命力被迅速抽离。但她没有停下,反而咬破指尖,将血滴入最后一个完好的毒囊——“幽冥蛊囊”。
黑烟升起,带着腐朽气息。
这股死气与周围魔气极为相似。阵法感应迟疑了一瞬,红光闪烁不定。就在这一刹那,云芷加快脚步,顺着血河逆流而上,身影没入浓雾。
她靠近了煞渊。
对方全神贯注于连接天门,掌心暴露在外,正贴着阵图交汇点。那里有一道微弱的天门纹路,与莫沉骨甲上的印记同源,却是倒置的、被污染的版本。
机会只有一次。
云芷抽出碧玉簪,运起全身灵元和毒性,低喝:“以毒为引……开!”
簪尖直刺其掌心。
鲜血飞溅。
碧玉簪接触皮肤的瞬间,古纹骤亮。一股剧烈震荡从伤口扩散,毒性顺着经脉灌入煞渊体内。他的身体猛然一僵,七窍喷出黑雾,眼眶中的血焰剧烈跳动。
“谁?!”
他低头看向手掌,只见簪身铭文流转,竟是失传已久的破禁之术。更让他震惊的是,那道天门纹竟与自己体内封印的印记产生共鸣。
嗡——
整座血祭大阵震颤起来。
云芷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知道反噬来了。毒灵双修本就是以命换命的术法,调动毒性越多,自身生机损耗越快。此刻她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黑,青筋凸起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行。
但她不能退。
她盯着煞渊的眼睛,声音沙哑:“你不是第一个想用天门的人。”
煞渊怒吼,抬手就要将她震飞。可就在这时,掌心伤口无法愈合,魔气运行受阻。三座天门虚影晃动,其中一座崩离一角,血河倒流三息。
裂痕出现了。
一道金色细线从云芷脚下蔓延而出,穿过阵图,直通天际。地面龟裂,符文熄灭一片。整个仪式被迫中断。
“不可能!”煞渊咆哮,“一个医者也敢破我大阵!”
他甩手要拔出碧玉簪,却发现簪子如同生根一般,嵌入掌心深处,纹丝不动。更可怕的是,那道天门纹正在吸收他的魔气,转化为纯净灵力,反哺阵法缺口。
云芷终于支撑不住,膝盖一软跪倒在地。
她的视线模糊,耳边只剩下沉重的心跳声。半边脸颊浮现出青色纹路,像是藤蔓般蔓延至脖颈。这是毒性反噬的标志,也是毒灵双修成功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