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原地，晨光落在他肩上。风无痕还在高岩上，羽毛飘落，嵌进焦土。没有人说话。
铁烈把锤匣抱得更紧了些，盟书在里面，还带着体温。他看了眼莫沉，见对方没动，也没催。
莫沉低头看着手中的重剑。剑柄上有血，干了，发黑。他慢慢弯下腰，将剑横放在地。
然后单膝跪下。
人群一震。有人后退半步，有人瞪大眼睛。盟主跪了？为了什么？
莫沉抬起左手，按在胸前。太初神骨的位置发热，皮肤裂开一道口子，金色纹路顺着血脉蔓延到掌心。他咬牙，用力一握。
鲜血涌出，滴在盟书上。
纸页原本只是沾了四族印记，此刻突然颤动。苍岩的石血红光亮起，铁烈的雷火烙印跳动，云芷留下的毒蛊蝶痕泛出绿芒。所有痕迹同时向中央汇聚，与莫沉的血融合。
一道完整的天门纹，在纸上浮现。
金光炸开，文书腾空而起，直冲百丈高空。阳光被撕裂，一道光柱从天而降，贯穿文书中心。那光柱尽头，隐隐指向东方——一片迷雾笼罩的山脉轮廓显现，正是远古秘境所在。
全场死寂。
年轻战士盯着那道光，手指不自觉摸向武器。边军将领低声传令，开始集结小队。药谷弟子互相使眼色，有人悄悄记下光柱方位。
璇玑翻开竹简，笔尖顿住。她写下：“血誓升空，天门指路。”
莫沉缓缓起身，左手缠上布条，血还在渗。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对着东方光柱的方向开口。
“第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清理战场。凡发现魔傀残骸、血契玉简、傀儡核心者，立即销毁，并标记地点上报。”
一名药谷弟子上前一步：“若遇活体傀儡呢？”
“杀。”莫沉说，“不留一个。”
那人点头退下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莫沉继续说，“封锁北地通道。三处要隘由边军主力和妖族石卫共守，每七日轮换。铁烈负责督造防御工事。”
铁烈应声：“我来。”
他打开锤匣，取出盟书，重新塞进最底层，扣紧机关。锤魂孩童趴在匣边睡着了，小手还抓着一角纸边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莫沉看向云芷，“建立联络机制。设‘传讯鹰台’于五族交界，每日辰时放鹰，携带特制灵符。遇紧急情况，燃符召盟。”
云芷靠在断柱上，呼吸很浅。她抬手，从腰间取下一个青色药囊，倒出一枚药丸含入口中。片刻后，气息稳了些。
“我可以炼‘识心香’。”她说，“只有签过盟书的人，才能解读密信内容。”
莫沉点头。
苍岩走上前，石指划地，在焦土上画出三处关卡位置。他指着最北端：“此处地势最低，易被渗透，需加三层石墙。”
边军将领凑近查看，点头记录。
铁烈盘坐在地，开始调息。右臂伤口未愈，但他顾不上。锤魂醒来，揉着眼睛看他，又缩回锤匣里。
云芷闭目凝神，指尖轻掐。她取出七根细针，分别插入自己手腕、肩井、眉心七处穴位。这是强行提气的方法，极伤身。
但她还是做了。
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手中多了一小撮淡紫色粉末。她交给身旁弟子：“这是第一批识心香原料，分发下去，尽快制成。”
弟子接过，郑重行礼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几名边军士兵押着两个俘虏走来，是被控制的修士，双眼浑浊，嘴角流黑血。
“报告！”带队士兵大声说，“在西区废墟发现敌方残部两名，已切断其与傀儡网络连接。”
莫沉走过去。他蹲下，伸手捏住一人下巴，强迫对方抬头。那人瞳孔剧烈收缩，喉咙发出咯咯声。
“谁下的命令？”莫沉问。
“……煞……渊……”那人断续吐字，“还有……更多……地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