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药铺门口,右手还按在剑柄上。他的左眼金纹微微跳动,热度未退。刚才那股风属性灵流已经消失,但神骨的感应还在持续震动。他没有回头,却知道那个身影曾站在三条街外的屋檐下,手正抚着耳坠。
铁烈站他右侧半步,锤匣背在身后,指节仍有些发紧。两人原本要去监押点,可现在不能走。
“云芷在等我们。”莫沉说。
铁烈点头。他知道义诊今天开始,也知道云芷不是为了救人那么简单。她要查东西——和他们手上这条线索有关的东西。
药铺前已摆起一张长桌,几个木箱垒成简易摊位。云芷坐在后方,身穿素白药袍,腰间挂着七十二个药囊。她手里拿着一支银针,正低头整理药材。阳光照在她发间的碧玉簪上,反出一点冷光。
莫沉走近时,她抬眼看了他一下,目光短暂交汇,随即移开。这是暗号。意思是:情况正常,但有事要说。
第一个伤者已经来了。是个年轻修士,穿着边城巡防队的旧衣,肩头缠着布条,渗着血迹。他说话声音不大,语气断续。
“昨天夜里……我在西街巡逻。走到半路突然头晕,闻到一股香味,像花,又像烧焦的糖……然后就倒了。醒来肩膀这里就开始疼,像是被烙铁烫过。”
云芷没打断。她用银针挑开布条,露出伤口。一圈环状溃烂,边缘泛青,渗液带着金属光泽,在光线下显得很怪。
她皱眉。
这不是普通烧伤,也不是常见毒伤。
莫沉把怀里的纸条递过去。上面写着止痛散的购买记录,还有俘虏的体征描述:左手僵直,步态拖曳。
云芷接过纸条扫了一眼,眼神一凝。她立刻从腰间取下一个灰色药囊,倒出一点粉末洒在伤口渗液上。粉末遇液变黑,冒出细烟。
“蚀魂粉。”她低声说,“锻器坊用来净化杂质的药剂,怎么会出现在人体里?”
“而且不是残留。”她指尖沿着伤口经络滑动,闭上眼,呼吸放缓。她的灵药体质开始感应毒素流动轨迹。几秒后睁开眼,“是被人主动注入的。还加了催发成分,让毒性更快扩散。这不是意外中毒,是实验。”
莫沉眼神一沉。
铁烈站在旁边插话:“南区有座废弃熔炉房,我刚从俘虏记忆里看到的。墙上有编号,地上躺着十几个人,都和这修士一样,左手僵直。”
云芷抬头:“风向呢?”
“昨天西南风。”莫沉说。
她立刻取出青铜药锄,在地面划出一条线。“如果香味是从南面飘来的,只有地势低的地方才能逆流到这里。城南符合这个条件的,只有东南角那片废染坊。那里地下有储液池,适合藏东西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线索对上了。
魔傀族在用人做实验,地点就在南区。他们用蚀魂粉改造身体,再用止痛散维持状态。那些买药的人,可能就是被控制的宿主。
但现在不能动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人已经开始排队。云芷必须继续装作只是普通诊治。
她转头对那修士说:“你是湿热入体,淤毒积滞。我给你开清热解毒的方子,按时服用就行。”
那人松了口气,连声道谢。
云芷写下药方,卷起来放进一个布包。但在最底层,她塞进一张符纸。纸上写的是真正的检测结果:**含蚀魂粉残基,活体炼化副产物,来源方向——东南废染坊**。
布包交到莫沉手里时,两人都没说话。
下一步怎么走?
铁烈低声道:“要不要先去查?带几个人摸进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云芷摇头,“里面如果有机关或傀儡阵,贸然进入会惊动他们。而且……”她看向远处屋檐,“有人在看着。”
莫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水烟刚才就站在那里,手抚耳坠。那是信号启动的动作。她是不是也在监视这场义诊?是不是知道他们已经察觉?
他把手从剑柄上移开,换了个姿势站着,看起来更放松。但眼睛一直在扫视人群。
云芷继续接诊。
第二个伤者是个老匠人,说是手肘酸痛,多年旧伤复发。她检查后开了些舒筋活络的药,顺口问:“最近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?比如甜香,或者像腐烂花蜜的气息?”
老人想了想:“前天夜里好像有过一阵,风吹过来的,我没在意。”
“从哪个方向?”
“南边吧,大概……东南那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