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点头,没再多问。
第三个是个妇女,孩子发烧,来讨退热散。云芷给完药,也问了同样问题。女人摇头,说没闻到什么香味。
但她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我家男人说,前几天夜里巡逻回来,说耳朵嗡嗡响,像有铁链在晃。”
云芷手指一顿。
铁链声。
和俘虏记忆里的声音一样。
她记下了。
莫沉靠在桌边,听着每一句对话。他在判断哪些人是真的受伤,哪些可能是潜在受害者。目前来看,症状集中在南区居民,尤其是夜间外出的人。
这些人不一定知道自己中了毒,甚至可能以为只是累了、受寒了。但毒素已经在体内积累,只是还没爆发。
云芷取出最左侧的药囊,倒出三粒灰绿色药丸,递给第一个修士。“服下后闭眼休息片刻,可能会想起一些模糊画面。”
修士照做。
几分钟后,他忽然睁眼:“我想起来了……火光……还有铁链在地上拖的声音……还有一个小孩在哭……不对,不是小孩,是大人,声音很尖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脸色发白。
云芷轻轻拍他手臂:“好了,你回去休息吧。药按时吃。”
人一走,她立刻转向莫沉:“地下设施。有光源,有束缚装置,还有人在里面活动。不止一个受害者。”
莫沉点头。
铁烈咬牙:“得尽快动手。再这样下去,会有更多人被改造成傀儡。”
“但现在打草惊蛇,他们会转移。”云芷说,“我们要等更多证据。”
“那就继续查。”莫沉说,“你这边多问几句,我把药渣收集起来,带回分析。”
云芷同意。
接下来半个时辰,又有五个人前来就诊。其中两人提到类似症状:夜巡时突然昏沉,醒来身体某处灼痛;一人说梦里听到敲打声,像锤子砸铁;还有一人手臂出现轻微泛青,自己都没注意到,是云芷发现的。
她一一记录,悄悄标记。
所有异常都指向同一个区域——东南废染坊。
太阳移到偏西位置,街上人流渐少。药旗在风里轻轻晃动。云芷起身喝了口水,手指不经意碰了下发间碧玉簪。
簪子很凉。
她忽然说:“刚才那个耳坠……是不是也在传信号?”
莫沉看她一眼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她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南区。只要她不动,我们也不动。”
铁烈握紧锤匣:“等今晚。我去探一次熔炉房。”
“不急。”莫沉说,“先确认那边是否还有新宿主出现。明天会有更多人来治病。我们等最后一个病例拼完整。”
云芷点头。她重新坐下,打开药箱,开始整理今日记录。
莫沉站在她身后半步,目光扫过街道尽头。
那里依旧空着。
但他知道,对方一定还会来。
他把装着符纸的布包贴身收好,右手再次搭上剑柄。
云芷写下最后一行字:**第六例,右臂泛青,毒素路径与前三例一致,扩散速度加快百分之二十。
她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东南方向。
风吹过来,带来一丝极淡的甜香。
她鼻尖微动。
这一次,她确定了。
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