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吹过街角，那股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。莫沉站在药铺外的长桌旁，右手已经搭上剑柄，左手却缓缓抬起，按住了左眼。
金纹在皮下跳动，热度比刚才更烈。
他没有动，目光扫过街道尽头。那里没人，但神骨的震动没停。他知道她在。从义诊开始，那股风属性灵流就断续出现，每次都在屋檐、墙角或人群缝隙中闪一下，又立刻藏起。
现在它又来了。
在左侧第三条巷口，一个穿浅青长裙的女子正低头整理袖口。她身形纤细，发丝随风轻扬，看起来和边城普通姑娘没什么两样。
可莫沉知道，那是假的。
他迈步向前，脚步不快，却每一步都落在街面石板接缝处。黑甲摩擦发出轻微声响，背后重剑未出鞘，但气势已压得周围行人下意识避让。
女子察觉时，他已走到十步之内。
她抬眼，露出一张清秀的脸，眼神带着一丝惊讶。“这位大哥……有事吗？”
莫沉不答。他停下，左眼金纹突然炽亮，一股热流从骨髓深处冲上天门。太初神骨自行共鸣，眼前景象微微扭曲。
他闭上了眼。
四周声音变远，呼吸、脚步、风吹布幡的声音都被过滤。只剩一种波动——细微、持续、带着风属性特有的滑动感，在人群中唯一没有随风摇晃的源头。
就在她左耳。
那枚镶嵌着羽毛状晶体的耳坠，正缓慢释放灵力，维持某种术法运转。
莫沉睁眼。
“风语幻术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刀划过铁板，“你用了三次。”
女子脸色微变，手本能地抚向耳坠。
下一瞬，她周身光影骤然扭曲。地面影子拉长，空气中浮现出三个一模一样的分身，分别向不同方向散开。街边摊位的布帘无风自动，行人眼前景象错乱，有人惊叫，有人后退。
幻术发动。
三道身影同时奔逃，真假难辨。
莫沉仍不动。
他再次闭眼，神骨之力顺经脉涌至左眼。金纹灼烫，识海中映出灵力轨迹图——三条线向外扩散，只有一条连着真实心跳与呼吸频率。
他踏出一步。
这一步落地，威压如潮水炸开。空气震荡，地面石板裂开细纹。所有幻影瞬间崩解，布幡哗啦垂落，人群踉跄后退。
女子本体暴露，站在原地，脸色发白。
她右手还停在耳侧，而那枚耳坠，已从中断裂，碎片飘落，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响。
光芒从裂口中溢出，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灵识波纹扩散开来。
街边一名年轻修士猛然抬头，脱口而出：“是她！那天夜里在染坊墙头站着的就是她！我闻到那股香味时，她就在那儿！”
另一人也反应过来：“对！我也看到过！她总在药铺附近转悠，但从不看病！”
人群哗然。
有人指着她发丝边缘：“你们看，她的头发……有点泛光，像羽毛！”
“瞳孔也不对劲，刚才一闪银色！”
“羽族奸细！难怪最近有人中毒，全是在南边遇上的！”
议论声如潮水涌来。女子站在原地，没逃，也没否认。她左耳空荡，耳垂渗出血丝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中闪过慌乱、羞愤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。
她没想到伪装会破得这么快。
更没想到，是被一个人类少年用肉眼之外的力量识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