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初亮,街市渐喧。莫沉与云芷站在茶摊旁,老妇提篮走过,手腕内侧那道浅红印记尚未从视线中消失。纸条压在茶碗下,“东南”二字露出一角。云芷的手指正移向第三号毒囊,莫沉却轻轻抬手,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低而稳,“现在动手,他们会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。”
云芷没说话,指尖缓缓收回。她低头看了一眼碧玉簪,簪身微凉,没有反应。敌人还在暗处,动作不能快。
就在这时,一队城卫列队走来,为首的将领手持令牌,直奔两人所在位置。
“奉城主令,请莫公子、云姑娘、铁公子即刻赴府上宴席,有要事相商。”将领抱拳,语气恭敬却不容推拒。
莫沉看了眼远处街角。铁烈的身影刚转过巷口,正朝这边赶来。他挥手示意对方停下,然后转向城卫。
“我们这就去。”
一行人穿过西坊,街道两旁的摊贩照常叫卖,但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紧绷。莫沉走在中间,斗篷未摘,手始终贴在重剑柄上。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邀请。
铁烈赶到后并肩而行,低声问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城主请客。”莫沉说,“时间点太巧,就在我们发现纸条之后。”
铁烈冷笑:“怕不是想看看我们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云芷走在稍后位置,目光扫过路旁几株摆摊的草药。其中一株叶缘发紫,是染坊区才有的变异品种。她不动声色地记下。
城主府大门敞开,青石台阶两侧立着四尊石兽,门楣上挂着“安民守土”匾额。三人踏阶而上,脚步落下时,地面传来极细微的震感。
莫沉左眼金纹微热。
有阵法。
他放慢脚步,借整理斗篷的动作,掌心轻触地面。一股微弱灵流顺着指尖回传——是窥灵阵,能捕捉心绪波动,但尚未激活。
他抬头,看向门内迎出的中年男子。那人面容端正,眼神深沉,嘴角含笑,正是边城城主陆昭。
“三位少年英雄驾临,本官不胜荣幸。”陆昭拱手,笑容温和,“近日城中动荡,多亏你们出手查案。”
莫沉还礼,不卑不亢:“城主客气。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“请入席。”陆昭侧身让道。
宴会厅设于正堂,长桌横列,已坐满十余人。有城卫统领、地方豪族、商会代表,皆是边城实权人物。莫沉三人被引至主宾位,正对城主。
酒菜上齐,香气弥漫。铁烈不动筷,只盯着桌面。他的右臂旧伤隐隐作痛,不是因为伤势复发,而是灵觉察觉到了异样。
脚下石板共振频率不对。
他猛地踩地两下,力道沉实。整座大厅微颤,烛火晃了晃。东侧偏殿方向,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咬合声。
找到了。机关中枢在那边。
云芷拿起酒壶,假装为邻座斟酒,实则鼻尖轻嗅。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香气,不是熏香,也不是药材味,而是类似迷魂类药物的气息,浓度极低,普通人难以察觉。
她在心里记下:这是用来削弱神识的辅助手段,目的不是杀人,是测谎。
第一轮酒过,陆昭开口:“几位年纪轻轻,便敢深入险地,查出魔傀踪迹,实在令人佩服。只是……有些事,看得太清,未必是福。”
话音落,厅内气氛一凝。
莫沉放下酒杯,直视对方:“城主说得是。所以我们要查的,从来不是‘谁做了什么’,而是‘谁能守住这座城’。”
陆昭眼神微动。
这话跳出了试探陷阱,直接把立场定在“守护者”而非“调查者”上。他轻笑一声:“好一个守住城池。可单凭武力,挡得住幕后之人吗?”
“那就得看,城主愿不愿联手。”莫沉说,“若有人藏污纳垢,我们查到再深也没用。可若上下一心,哪怕敌人藏在地底,也能挖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