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烈接过话头:“昨夜我就砸了一处地下据点,里面全是被改造成傀儡的人。我这锤子,专治这种藏头露尾的勾当。”他说着,将雷火锤往地上一顿,金属与青石相撞,发出闷响。
陆昭笑容不变,但眼角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些人不好控制。
三巡酒毕,陆昭忽然抬手。一股灵压自他体内涌出,如山倾海覆,直压向莫沉所在方位。四周烛火齐齐一暗,桌上的酒杯微微震颤。
化神期威压。
这是真正的实力震慑,不是虚张声势。
莫沉坐着没动。体内太初神骨震动,金光隐现于左眼,一股无形之力自下而上托起,将灵压缓缓推开。桌面纹丝不动,连一滴酒都没洒出。
云芷适时轻咳两声,抬袖掩唇,脸色略显苍白。
陆昭见状,收了几分力。
“莫公子果然非同凡响。”他举杯,“小小年纪,竟能承受如此压力,未来不可限量。”
莫沉也举杯:“城主好修为,晚辈佩服。不过……真正的敌人,可不会先打招呼。”
话音落下,他掌心悄然释放一丝神骨威压。虽不如陆昭雄厚,却纯净凛冽,如刀出鞘,直刺对方识海。
陆昭瞳孔微缩,手中酒杯差点脱手。
那一瞬,他看到了某种东西——不是力量的强弱,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。这少年不怕他,也不求他。他来,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
宴会继续,气氛微妙变化。原本戒备的目光中,开始出现动摇。几名年轻将领频频看向莫沉,眼中已有钦佩。
铁烈始终半警戒状态,灵觉锁定东侧偏殿。他发现,每隔一刻钟,就有一次极短的灵流波动,像是信号传递。
云芷借劝酒之机,观察众人面色。她注意到两名宾客眼底有轻微青灰,呼吸节奏异常,是毒素残留的迹象。她不动声色,在心中标记。
莫沉端坐不动,表面从容,实则已完成对全场局势的初步评估。城主态度暧昧,既想掌控,又忌惮实力。这场宴,不是收编,是试探。而他已经给出了回应。
陆昭不再施压,转而谈起边城防务,言语间透露出对“外部势力干预”的担忧,暗示需由官方主导后续行动。
莫沉听着,不反驳也不附和。
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。
这时,一名侍女端上新菜,是炖煮的药膳汤。云芷接过碗,手指轻抚碗沿。温度正常,但气味中有极淡的苦涩,混在药材香里几乎无法分辨。
她悄悄取出一点粉末,弹入袖中暗袋。
这不是普通补汤。
莫沉看见她的动作,眼神微闪。
他们还没掌握识心香的部署时机,但现在,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铁烈忽然抬头,望向厅外。
风向变了。
东南方的气流带着一丝焦臭,那是废染坊的方向。他握紧了锤柄。
莫沉缓缓放下酒杯。
宴席仍在继续,觥筹交错,言笑晏晏。但在这一片平静之下,暗流早已翻涌不止。
云芷低头,看着碗中药汤表面泛起的一圈细纹。
那是她的呼吸,轻轻落在汤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