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血针破空而至，直取煞渊咽喉。他头颅微偏，青色细针擦过颈侧鳞甲，留下一道浅痕。黑气翻涌间，伤口迅速闭合。云芷站在高台边缘，指尖渗血，碧玉簪光芒一暗。
莫沉没有等结果。他左脚蹬地，重剑拖行划出火星，冲向吊桥残段。金纹从左眼蔓延至手臂，力量在体内奔腾。但他落地时膝盖微沉，刚才那一击已耗去大半灵力。
东侧城墙突然炸开。三具化神期魔傀踏着碎石跃入内城，目标正是指挥台。铁烈怒吼一声，抡起雷火锤横扫过去。锤身与傀儡碰撞，发出金属断裂声。他右臂旧伤崩裂，鲜血顺着手肘滴落。
“守住！”莫沉传音，同时甩出两道剑气逼退其中一具魔傀。他眼角余光扫到南面滚木无人搬运，西面弓手队列出现空缺。一名百夫长跪倒在地，丢下长枪：“撑不住了！再打下去全得死！”
守军阵型开始松动。有人后退，有人放下武器。铁烈喘着粗气，锤尖点地，抬头看向城楼。云芷靠在箭垛后，七十二药囊已开启十一枚，手指微微发抖，无法结印。
莫沉咬牙下令：“收缩防线！所有人退守主城门区域！弓手掩护，滚木集中东墙缺口！”
命令传下，残存守军开始移动。但动作迟缓，配合混乱。几具魔傀趁机攀上西墙，被云芷甩出的毒粉烧毁关节才跌落下去。她立刻咳嗽起来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铁烈单膝跪地，右手撑住雷火锤站起。他抬头看向莫沉：“还能撑一会儿。”话音未落，左侧又有两处城墙塌陷。五具魔傀突破防线，直扑后勤营帐。
莫沉正要追击，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巨响。雷震跃上断裂的吊桥残骸，右手玄铁义肢砸向地面。雷霆电弧爆发，照亮整片战场。所有守军停下脚步，望向那个满身伤痕的身影。
“我雷震在此立誓——”他声音沙哑却穿透战鼓，“城在人在，城亡人亡！谁愿随我死战到底！”
没人回应。
他抽出腰间雷刃，冲向最近一处突破口。第一具魔傀迎面扑来，他侧身避过利爪，反手一刀斩断其脊柱。第二具袭来，他以义肢硬接一击，借力旋身，雷刃劈入对方头颅。爆炸气浪将他掀飞数丈，他在空中翻身落地，单膝跪地，仍举刀指向敌阵。
一名老卒捡起战鼓槌，重重敲下。咚！咚！咚！
声音传遍城墙。
原本瘫坐的士兵挣扎起身。丢了武器的重新拾起长枪。东墙缺口处，七八名守军组成战阵，堵住通道。铁烈咧嘴一笑，举起布满裂痕的锤子，再次冲入敌群。
莫沉站在原地，重剑拄地。他左眼金纹开始隐退，呼吸沉重。刚才那一波攻势几乎耗尽他的力量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稳住局面。
远处，魔傀大军仍在推进。煞渊立于荒原中央，周身黑气翻滚。他抬手打出新的符咒，空中浮现数十道傀儡虚影，正在实体化。
云芷爬起来，靠在箭垛边沿。她取出一只灰陶瓶，倒出三粒黑色药丸吞下。那是她最后的续命丹。指尖颤抖着打开第十二个药囊，准备调配新毒剂。
铁烈击退一具魔傀，却被另一具偷袭，肩部被抓出三道深痕。他闷哼一声，转身一锤砸碎对方头颅。但动作明显变慢。雷火锤表面已有数道裂纹，器灵不再发出声音。
雷震独自守着东墙缺口，身上又添两处伤口。铠甲破碎，血染半身。但他仍站着，刀锋指向前方，没有后退一步。
莫沉知道不能再等。
他抬头望向远方。烟尘未起，风中无讯。援兵不该这么晚。他握紧重剑，准备发动最后一击。哪怕拼尽性命，也要为剩下的人争取时间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北面疾奔而来。传令兵浑身浴血，冲上城楼，嘶声大喊：“援军距此不足十里！先锋已破黑风峡！”
声音落下，全场寂静。
片刻后，一名重伤士兵挣扎着站起来，重新握住长枪。西面弓手归位，搭箭上弦。老卒再次擂响战鼓，节奏比之前更快更急。
莫沉深吸一口气，望向烟尘扬起的方向。他对身旁铁烈说：“再撑一刻钟。”
铁烈咧嘴一笑，举起布满裂痕的雷火锤：“够了。”
云芷闭上眼睛，双手快速掐诀。第十三个药囊打开，毒雾缓缓升腾。她的指尖还在流血，但动作变得稳定。
雷震听见消息，猛然回头，看了眼城楼方向。随后转回身，面对逼近的魔傀，举起雷刃，低吼一声：“杀！”
莫沉迈出一步，重剑离地。金纹再度亮起，虽不如先前耀眼，但仍有一丝光芒在皮肤下游走。他盯着远处煞渊的身影，缓缓抬起剑锋。
铁烈站在他左侧，锤尖垂地。云芷靠在箭垛后，手中碧玉簪对准战场中央。雷震守在东墙缺口，刀锋染血。
传令兵瘫坐在地，手中信旗掉落。旗面上沾着泥和血，边角已经烧焦。
莫沉的靴底碾过一块碎石，向前滑出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