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上,湿气还未散尽。莫沉站在廊下,目光扫过远处忙碌的士兵,忽然注意到铁烈的脚步有些不对。
他右腿落地时比左腿慢了一瞬,像是在忍痛。右手握着雷火锤的柄,指节发紫,手背上青筋凸起,像有东西在里面窜动。莫沉走近几步,看见他指缝里渗出细小血珠,混着雨水滴在石板上。
“你昨夜那一锤,是不是震到了心脉?”莫沉开口,声音不高。
铁烈转头看他,咧嘴一笑:“还能打。”
他说完就要走,却被云芷拦住。她从腰间取下碧玉簪,轻轻搭上铁烈手腕。簪尖立刻泛起赤红光芒,越来越亮。
“你不是受伤。”云芷盯着簪子,“是雷火倒灌入经。再撑两个时辰,你的手臂会自己炸开。”
铁烈甩手挣脱:“我宁可用这条命换你们多活一刻!”
“你要死,也得死在该死的地方。”莫沉站到他面前,“现在倒下,等于白死。”
铁烈瞪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抬手指向东墙方向:“那边的工事还没完,雷弹只造了一半。你说我不该去?”
“我说你不能再用这种方式去。”莫沉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金属碎片,“这是昨夜从魔傀残骸里剥出来的阵盘残片。你引爆它的时候,没发现它在吸你的灵力?那是陷阱,专为引动外力过载设计的。”
铁烈愣住。
“你催动雷火锤,它借机反噬,把暴走的能量压回你体内。”莫沉继续说,“你以为你在破敌,其实你在替敌人毁掉自己。”
铁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条紫黑血管仍在跳动。他咬牙:“我不可能退。”
“你师父若知你糟蹋他传下的千锻淬魂术,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砸你。”云芷低声说。
铁烈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怒意,但看到云芷苍白的脸,又慢慢低下。
他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三日……只准三日。”
说完,他主动盘坐在地,解开衣袍。心口下方一道焦黑裂纹如蛛网蔓延,边缘游走着细弱电光。每一次心跳,都让那道裂纹微微扩张。
云芷立刻打开七十二个药囊,迅速挑出九种药材。她研磨成粉,撒在伤口周围。接着拔出青铜药锄,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滴入药粉,瞬间腾起一阵白烟。
莫沉蹲下身,将手掌按在铁烈背心。金光从他掌心渗出,缓缓流入对方体内。铁烈身体一震,额头冒出冷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别乱动。”云芷警告,“你现在经脉就像烧红的铁管,碰一下就会爆。”
铁烈喉咙里发出低吼,却没有挣扎。他双手撑地,指甲抠进石板缝隙。汗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时竟蒸出一丝白气。
莫沉感受到他体内紊乱的灵力,像洪水冲垮堤坝。他集中精神,引导那些狂暴的雷火之力归位。过程中太初神骨微震,与雷火产生共鸣,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“撑住。”他对铁烈说。
铁烈点头,一句话也没说。他闭着眼,脸上全是汗,嘴唇已经咬破,血流到下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焦黑裂纹不再扩散,电光也渐渐减弱。云芷收起药锄,轻吐一口气:“暂时稳住了。但这三天必须静养,不能动用任何灵力。”
铁烈睁开眼,第一句话是:“三天后我能回去吗?”
“能。”莫沉回答,“但前提是,你活着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