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帐设在原议事厅侧屋，两名药谷弟子已在等候。莫沉把铁烈放在床上，直起身。
“你若敢死，”他对昏迷的人说，“雷火锤我亲手砸碎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云芷站在医帐外，望着那支灰袍小队被带往隔离营区。他们走路的样子很奇怪，步伐一致，没有任何交流。她握紧了药囊，没再说话。
莫沉走上城楼阶梯，站在最高处。守军陆续聚集过来，脸上还有泪痕，但眼神变了。不再麻木，不再绝望。
“他们为何来？”莫沉开口，“因为破晓盟不止为人族而战，更为所有不愿沦为奴役的生灵而战。”
他指向援军队列中的五色旗。
“你看那旗——人族赤焰、妖族青岩、羽族白翎、魔傀残灰、古神星纹。五族同旗，此战必胜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吼声炸开。
有人举起武器，有人跳起来大喊，有人相拥而泣。一个少年冲到前面，大声问：“我们还能赢吗？”
莫沉看着他，点头：“能。只要还有人在，就能赢。”
士兵们开始整队，搬运物资的速度加快。城墙上有人重新检查防御工事，药引埋设点被逐一确认。一名工匠扛着木箱走过，看到莫沉，停下脚步，行了个礼。
厉锋走上来，站在莫沉身旁。“主力部队已进入指定战区。”他说，“影蛰组安置完毕，随时可投入。”
莫沉嗯了一声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望向战场方向。荒原尽头，煞渊的军队尚未退去。黑压压一片，像乌云压境。
但此刻，城内已有光。
莫沉抬起手，看了看掌心。刚才为铁烈封穴时，太初神骨留下一道灼热感，至今未消。他握紧拳头，又松开。
云芷慢慢走上来，站到另一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望着远方。
援军的到来改变了什么？改变了士气，改变了局势，改变了所有人心里的想法。
但他们都知道，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。
厉锋忽然开口：“你准备怎么打？”
莫沉看着他：“等他们攻上来的时候，我就站在最前面。”
厉锋点头：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云芷抬起手，摸了摸发间的碧玉簪。簪子很凉。
城楼下，那支灰袍小队正走入隔离营区。他们的脚步始终一致，没有一人回头。最后一人跨过门槛时，袖口滑出半截金属手臂，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莫沉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