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在城楼边缘,手指还搭在城墙裂口的石砖上。刚才背铁烈去医帐时压进对方膻中穴的那股灵力,此刻在自己掌心残留着灼感。他没动,目光穿过荒原,落在远处黑雾翻涌的阵列中央。
煞渊还在。
那双跳动血焰的眼眶正对着城头,没有退。
援军已经入城,五族旗帜在风里展开。守军握紧武器,但没人敢出声。刚才的欢呼停了,所有人都盯着那边——三百具化神期傀儡齐步向前,地面震动,像有巨兽踩着大地逼近。
莫沉低头看了眼左手。
左眼神纹开始发烫,金光从皮下渗出。这不是他主动激发的,是太初神骨自己醒了。刚才为铁烈封穴时留下的灵力波动,现在成了引信。
他抬起手,将重剑插进脚边裂缝。
剑身没入三寸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双膝微曲,脊柱一震,全身筋骨发出爆鸣。金光从背部炸开,顺着经脉冲向四肢,最后汇聚在左眼。
整段城墙被照亮。
城下魔傀群动作一僵,体内魔核剧烈震荡。几具靠前的傀儡直接炸裂,黑血喷了一地。后面的队伍出现混乱,脚步错乱,有的撞在一起,有的原地打转。
煞渊怒吼,噬魂链挥出一道黑环,强行稳住阵型。但他自己后退了三步,脚底在沙地上划出两道深痕。
莫沉站在光里,没动。
金光环绕着他,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守军有人跪了下来,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压迫感。援军前列的战士握紧兵器,指节发白,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这是神骨的威压。
不是杀意,不是气势,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。所有被魔气改造过的存在,在这一刻都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煞渊抬头,盯着莫沉。
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。
他低吼一声,全身鳞甲张开,胸口露出一块幽光闪烁的晶核。那是他力量的来源,也是弱点。刚才被莫沉劈碎过一次,现在只是重新凝结,还没完全恢复。
但他还是冲了。
噬魂链如黑龙腾空,直取莫沉头颅。链身撕裂空气,发出尖啸。这一击用了全力,若是命中,能将一座小山砸成粉末。
莫沉没闪。
他在原地抬手,左手结印。
金光从眼中射出,与神骨共鸣。右手同时拔剑,逆斩而上。
“破。”
剑锋斩中噬魂链前端,黑焰炸开。金属断裂的声音刺耳响起,链子断了一截,飞出去十几丈,插进土里。
余势未消。
重剑继续下劈,直指煞渊肩部。煞渊暴退,但慢了半步。剑气擦过他的右肩,半边鳞甲当场崩碎,下面露出腐烂的血肉和森白骨刺。
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。
第一次,在正面交手中被击退。
莫沉落地,剑尖点地,震裂三块青石。他站在裂痕中央,金光未散,呼吸平稳。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,但他不能停。
他知道,只要煞渊还在动,战斗就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