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杂役也放松了些，跟着笑了两声。
可就在他低头喝酒的时候，莫沉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那人抬眼：“回大人，小人叫陈六。”
“陈六？”莫沉重复了一遍，“哪个陈？”
“耳东陈。”
“原来是姓陈。”莫沉点头，“以前在哪当差？”
“回大人，原是南坊药铺打杂的，这次征召才进的城防后勤。”
“难怪你对药物流转这么熟。”莫沉说着，拿起一块肉放进嘴里，“那你应该认识药尘老先生吧？他在谷里收了不少徒弟。”
“只远远见过一次。”那人答得很快，“没资格靠近。”
莫沉嗯了一声，不再多问。
可他心里已经拉响警报。药尘从不在外露面，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徒弟。这个问题，本身就是陷阱。而对方回答得太顺，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。
莫沉放下筷子，转头对铁烈说：“你那边工事进度如何？”
铁烈立刻明白，这是信号。
“南门加固差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雷火桩还能再布两排。只要材料跟得上，三天内全城防线都能升级。”
“好。”莫沉点头，“那就抓紧。别等敌人再来一次，我们还在修墙。”
这话一出，席间不少人脸色变了。
“大人是不是太紧张了？”一位商会首领笑道，“魔傀刚败退，哪那么快卷土重来？”
“我不是怕他们回来。”莫沉看着火堆，“我是怕我们内部，还没清理干净。”
没人接话。
空气静了一瞬。
那叫陈六的杂役慢慢站起身：“大人，小人还有批药材要清点，先告退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莫沉挥了下手，语气轻松，“辛苦你了。”
那人转身离开，步伐平稳，背影看不出慌乱。
可莫沉盯着他的背影，直到消失在街角。
铁烈凑过来：“他有问题？”
“不止是他。”莫沉低声说，“他背后有人。而且他刚才敲了三次桌子，是联络信号。”
“要不要现在动手？”
“不行。”莫沉摇头，“他只是棋子。我们现在抓他，只会打草惊蛇。我要的是后面的人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莫沉把剩下的酒喝完，“他会再出现。只要他们还想传递消息，就必须接触。”
云芷听着两人的对话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莫沉看了她一眼：“没什么。一些琐事。”
云芷皱眉：“你从来不说‘琐事’。你每次这么说，都是有大事瞒着我。”
莫沉没回答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，摸了摸那截噬魂链残片。它还在震。
震得越来越快。
远处，刚离开宴席的陈六走进一条窄巷。他停下脚步，左手再次按上腰间，三根手指轻轻敲击衣料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然后他抬头，望向城西方向。
那里有一盏灯，原本熄着，此刻忽然亮了一下，又迅速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