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站着没动，对铁烈使了个眼色。铁烈立刻绕向北垣断墙后的隐蔽路口——那是通往旧矿道方向的最近路径。
云芷则从药囊中取出一小撮灰色粉末，悄悄洒向空中。粉末随风飘散，落在陈六逃跑的轨迹上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，铁烈的声音从北垣传来：“他进去了！”
莫沉快步赶去。陈六已被堵在断墙后的死角，背靠碎石堆，满脸惊恐。他右手举起一个黑色小筒，似乎想引爆什么。
但那东西没有反应。
云芷冷声道：“凝息散，能压制三息内的灵力波动。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陈六大口喘气，手一松，黑色小筒掉落。同时滚出一枚土黄色的骨符，表面刻着细密的古文。
莫沉走上前，弯腰拾起骨符。指尖划过铭文，他认出了那种纹路。苍字支系独有的契约标记，用于确认身份和传递密令。
“你不说，我也认得。”莫沉开口。
四周士兵纷纷围拢过来，看到骨符后一阵骚动。
“这是妖族的东西！”
“他真和外族勾结？”
“难怪我们每次换防都被摸清……”
陈六瘫坐在地，嘴唇颤抖，喃喃道：“你们……根本不知道他们答应了我什么……”
没人再说话。所有人都看着莫沉。
莫沉握紧骨符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陈六脸上。他没下令抓捕，也没让人押走对方。
他只是转身，一步步走向断墙边缘。
风吹起他的披风，左眼下的金纹隐隐发亮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尊不动的雕像。
铁烈走到他身边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果然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
云芷收起药囊，看了莫沉一眼，见他背影依旧孤绝，心头一紧。她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转身离开，朝医帐走去。
莫沉低头看着手中的骨符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。一枚信物，一个杂役，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网。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让对方以为还能传消息，还能掌控局势。
让他们继续写纸条，继续点灯，继续相信这个棋子还活着。
总有一天，他们会发现自己送出的每一个字，都会带回一把刀。
陈六坐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肩膀不停抖动。
莫沉站在墙头，望着荒原尽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只有身边的铁烈听见了。
“让他喘口气……好把背后的主子叫出来。”
血珠从陈六的指甲缝里渗出来，滴在骨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