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转身，走向议事厅方向。但他没走几步就停下。
他回头看向北垣断墙下的死角。
那里有一块石头翻了过来，底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。
他走过去捡起。
纸条展开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路线已改，信号灯明晚三更亮。”
莫沉把纸条攥紧。
他知道这不是陈六留的。
这是另一个内应写的。
他们还不知道陈六被抓。
他们还在按计划行事。
莫沉把纸条塞进袖中，对铁烈说：“准备雷火桩，今晚全部埋在北门外五十丈。”
“要埋伏？”
“不。”莫沉说，“我要让他们看见防备松懈。”
云芷明白了：“你是想让他们觉得机会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莫沉说，“让他们主动走出来。”
铁烈咧嘴笑了：“这次别让他们跑了。”
三人重新聚拢，开始布置新的计划。
莫沉下令调换所有通讯兵，封锁一切非正规渠道的信息传递。他让云芷配制一批无色无味的追踪粉，混入日常饮水系统。只要有妖族灵力波动，粉末就会激活。
他还让铁烈在北门附近挖了三条暗道，通向城外废弃矿道。每条道里都埋了机关，只等触发。
一切安排妥当，天色渐暗。
莫沉回到北垣断墙，站在原处不动。
铁烈走来，递给他一块干粮。“吃点东西。”
莫沉接过，没吃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灯亮。”他说。
云芷也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瓶。瓶子里装着一点灰粉，是从陈六衣服上提取的残留物。“这是地晶混合香灰的配方，只有特定层级的妖族才能调配。”
“说明传令者地位不低。”铁烈说。
“或者，是个伪装者。”莫沉说。
他又想起那个穿杂役服却姿态异常的人。衣角露出妖族信物，手腕有奴役印记。后来消失了。
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联络人。
陈六只是替罪羊。
真正的棋手，还在暗处。
莫沉看向北门方向。
夜色笼罩城墙，灯火稀疏。
突然，一道微弱的光闪了一下。
在城楼最高处，一盏本不该亮的灯，亮了。
莫沉盯着那点光，没有动。
铁烈握紧锤柄：“要现在抓人吗？”
莫沉摇头。
“让他多点几次。”
云芷看着那盏灯，低声说：“信号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莫沉点头。
他知道，今晚子时，北门会有动静。
但他不怕。
他怕的是没人来。
只要来，就能揪出更多线索。
他站在风里，左手按在重剑柄上。
灯又闪了一次。
这次是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