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掌心贴在阵眼石上,指尖还在发烫。他能感觉到地脉的跳动变得紊乱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刚才那一击让他的神骨有些吃力,左眼的金纹时亮时灭,但他没松手。
云芷正蹲在灵池边,手里拿着一个空瓷瓶。她把最后一点清神散倒进研磨皿里,药粉已经泛灰,说明效力快没了。她抬头看了一眼主阵台方向,莫沉背影挺直,但肩膀微微下沉。铁烈靠在雷火锤旁边,呼吸粗重,额角全是汗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救人时划破的伤口还没愈合,血滴进了第二批药剂中。那瞬间,药液泛起了一道极淡的金光,转瞬即逝。
她忽然停住。
那个光……和莫沉左眼闪过的纹路很像。
她立刻翻出腰间的一个药囊,从里面取出父亲留下的青铜药锄。锄尖轻轻刮下灵池边缘的一块结晶,放进研钵。她的动作很快,没有多想,只是凭着记忆里的某个片段在操作。
“如果灵药能和神骨气息共鸣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也许可以打通淤塞的节点。”
莫沉听见声音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云芷抬起头:“我想试试用高纯度灵药强化阵法核心。你稳住阵眼三息,我把药融进去。”
莫沉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现在没有别的选择。
铁烈喘着气站起来,一脚踩进地脉裂缝中。他握住雷火锤的锤柄,指节发白。“我来震地脉,送药力过去。”他说完,一锤砸在地上。
轰!
地面裂开一道细缝,震荡波沿着阵枢线路扩散出去。铁烈咬牙撑住,双臂肌肉绷紧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。这一击让他右臂旧伤崩裂,血顺着袖子流下来,但他没停。
莫沉闭上眼,调动残余的神骨之力。左眼金纹再次浮现,比之前更弱,像风中残火。他在阵眼上方撑起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,将外界的压迫暂时隔开。
时间只有三息。
云芷双手捧起刚炼好的药膏——九转凝灵膏。这是她临时调配的,用了七种高阶灵药,最后加了一滴自己的血。药膏呈半透明状,内部有微弱的蓝光流动。
她一步跨到灵池中央,双手猛然按下去。
药膏入水的瞬间,池面炸开一圈环形波纹。蓝金色的光晕迅速扩散,沿着阵枢线路流向四十九处节点。整个大阵嗡鸣声变了,从嘶哑的低吼变成清越的震动。
守军中有人大喊:“大阵亮了!”
原本黯淡的护城光幕重新燃起,亮度几乎翻倍。黑雾被逼退三丈,侵蚀速度明显减缓。
莫沉睁开眼,看到望灵镜中的能量轮廓清晰了许多。他低声说:“我们赢回了半炷香。”
云芷后退两步,靠着墙滑坐在地。她手指快速翻检剩下的药囊,一边数材料一边说:“还够配一次,但需要半个时辰。”
莫沉点头。他知道敌人不会给他们这么久。
铁烈拔出雷火锤,锤身已有裂痕。他啐了一口,抹掉嘴角的血沫,咧嘴笑了:“再来十波,我也能砸回去。”
这时,远处风雷台上,苍岩站在裂穹锥下方,目光落在边城上空的光幕上。他眉头皱了一下,手中的印诀顿了半拍。裂穹锥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,原本凝聚的能量团也停止扩张。
攻势暂缓。
主阵台这边,气氛稍稍松动。有老兵开始低声传话:“主阵台还在亮,我们就没输。”新兵握紧武器,眼神不再慌乱。
莫沉走到沙盘前,手指划过北门至断脊岭的路线。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制,真正的冲击还没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云芷。
她正用银针测试药膏余温,碧玉簪还在发光,说明毒性仍在累积。
“下次冲击前,必须完成新一轮配药。”她说。
莫沉嗯了一声。他重新站回阵眼位置,掌心再次贴地。神骨的热度还在,但比刚才更难调动。他能感觉到体内有股滞涩感,像是经脉被什么压住了。
铁烈盘坐在阵枢核心旁,把雷火锤横放在膝前。他闭着眼,呼吸渐渐平稳,但肌肉始终紧绷。他知道下一次震荡会更猛,必须保存体力。
云芷撕开随身的布包,把药材分类摆好。她取出一个小炉子架在角落,点燃火苗。火焰刚起,就被阵室内流动的气压压得摇晃。她用手挡住风,等火稳定后才开始加热药汁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