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炉里最后一滴药汁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滋响。莫沉的手掌还贴在阵眼石上，指尖能感觉到蓝金光晕正在慢慢消退。护城大阵的嗡鸣声又开始变得低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喉咙。
他闭上眼，左眼的金纹突然跳动了一下。神骨在体内震颤，不是因为力量复苏，而是感知到了某种异常的能量波动。那股波动来自断脊岭方向，顺着地脉传过来，像是一根细线缠住了阵法核心。
莫沉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他的意识顺着神骨延伸出去，沿着护城大阵的节点一路扫过。望灵镜中的暗影团块还在靠近，但它的移动方式不对——不是直线推进，而是一段一段地跳跃，每过十二息就会停顿半息。
就是这个间隙。
他睁开眼，声音很轻：“它有节奏。”
铁烈抬起头，锤子还横在膝前。他刚才一直在盯着地面裂缝，听到这句话立刻问：“什么节奏？”
“裂穹锥释放的能量不是连续的。”莫沉说，“每十二息一次衰减，持续不到半息。那时候它的力道最弱。”
云芷靠在阵枢旁，手里还拿着玉管。她原本在检查导灵散的成色，听见这话手指一顿。“你是说……我们可以卡在那个时间点反击？”
“不是反击。”莫沉摇头，“是打断。它靠地脉共振破坏大阵结构，只要在能量塌缩的瞬间制造逆向震荡，就能打乱它的循环。”
铁烈站起身，锤子扛上肩。“那就砸。你说什么时候，我准点动手。”
云芷却没那么快答应。她低头看着剩下的药材，快速心算了一遍。“我们现在能做的，只有一次机会。如果失败，接下来的冲击会更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莫沉点头，“所以必须一次成功。”
三人沉默了一瞬。外面守军的脚步声依旧频繁，但没人进来打扰。主阵台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，连呼吸都放得极慢。
莫沉重新闭眼，这一次他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药性流向神骨中枢。那些药力是刚才融合九转凝灵膏时留下的，虽然不多，但足够让经脉通畅片刻。他借着这股流动，将感知再次投向护城大阵边缘。
黑雾中那股能量流清晰起来。它呈螺旋状运行，从裂穹锥底部注入地脉，再一圈圈扩散到边城脚下。每一次旋转到最后都会出现一个微小的塌陷，就像呼吸呼到尽头时的那一刹那停顿。
找到了。
他在心里记下周期，开始默数。十一、十、九……
“下次衰减，还有八息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云芷立刻行动。她打开玉管，将导灵散均匀涂抹在阵枢表面。这种药膏能短暂提升灵力传导速度，确保震荡波同步抵达关键节点。她的动作很快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铁烈走到最近的地脉节点旁蹲下。他把雷火锤竖插进地面，双手握住锤柄，肌肉一块块绷紧。他知道这一击不能早也不能晚，必须和莫沉说的时间完全吻合。
七、六、五……
莫沉仍站在阵眼中央，双掌贴地。他的左眼金纹微微发亮，神骨之力维持着对能量节律的锁定。体内的滞涩感又回来了，但他没去管。现在最重要的是节奏，是时机。
四、三……
云芷退后一步，确认药膏已完全附着。她抬头看向莫沉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出声。
二……
铁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全身力量集中在双臂。雷火锤表面开始泛起红光，那是灵力即将爆发的征兆。
一……
莫沉睁眼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就是现在！”
铁烈猛然挥锤，狠狠砸向地脉节点！
轰——！
地面剧烈震动，一道震荡波顺着地脉线路急速传导出去。云芷看到阵枢表面的导灵散瞬间化为光点，沿着符文轨迹飞速流转。整个大阵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，像是琴弦被拨动到极限。
远处断脊岭方向，裂穹锥的旋转猛地一顿。
那团凝聚在顶端的暗影剧烈扭曲了一下，原本稳定的螺旋能量流出现了断裂。苍岩站在风雷台上，手印尚未完成，就感到一股反冲之力从地底直冲而来，震得他胸口发闷。
第一波反制成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