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震荡波顺着地脉奔涌而出,铁烈的锤子砸在东侧节点的瞬间,地面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赤红电弧沿着符文线路炸开,云芷手中的导灵散化作金光注入阵枢,整座护城大阵发出一声清越长鸣。
莫沉站在阵眼中央,左眼金纹微闪。他感受到那股来自断脊岭的能量流猛地一滞,原本稳定的螺旋轨迹扭曲断裂,像是被人强行掐断的呼吸。
成了。
他睁开眼,声音很轻:“他们乱了。”
云芷盯着望灵镜,镜中显示的能量轮廓正在剧烈波动。裂穹锥的攻击节奏被打断,妖族阵营内部出现短暂混乱,能量流不再连贯,而是呈不规则跳动。
“我们赢了一次。”她低声说,这句话被风卷着传到附近守军耳中。
士兵们抬起头,脸上还带着疲惫和血污,但眼神开始有了变化。有人握紧了武器,有人站直了身体,远处城墙上巡逻的队伍脚步变得坚定。
铁烈坐在地上喘气,右臂衣袖已经被血浸透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咧嘴一笑:“再来一次,我也能砸。”
没人回应他这句话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。可正是这种话,让周围的气氛变了。压抑太久的恐惧被一点点压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蠢蠢欲动的战意。
莫沉缓缓起身,双掌离开阵眼石。他的指尖发麻,体内灵力几乎枯竭,但神骨仍在运转,支撑着他站立。他走向阵台边缘,目光扫过守军。
这些人从昨夜到现在没合过眼,伤员躺在角落呻吟,阵法节点有三处已经出现裂痕。但他们还在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很小,却让更多人挺起了胸膛。
云芷收起玉管,将最后一管加强导灵散小心放进药囊。她的手指有些抖,不是因为虚弱,而是兴奋。这是第一次,他们不只是守住,而是真正打了回去。
铁烈撑着雷火锤站起来,把锤子扛回肩上。他站的位置正好在莫沉右侧,像是一堵墙。
“憋太久了。”他说,“该出去活动筋骨了。”
莫沉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出主阵台。
外面风很大,吹得他披着的暗红鳞甲猎猎作响。天空依旧阴沉,硝烟弥漫,但大阵的光幕比刚才稳固了许多。守军将领站在城楼边缘观望,看到莫沉出来,立刻迎上前。
“大阵稳住了?”那人问。
“暂时。”莫沉说,“他们还会再攻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还能守?”
莫沉没有回答。他越过对方,一步步登上城楼最高处。风更大了,吹乱了他的头发。他站在边缘,望向断脊岭方向。
那里黑雾翻滚,裂穹锥的影子若隐若现。但他知道,敌人现在也在等,在重新组织攻势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抬起手,指向身旁的号角手。
号角手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住长号,仰天吹响。
“呜——!!!”
号声破空而起,穿透阴云,盖过所有杂音。四门守军同时抬头,听见这声音,像是接到了命令。
城门轰然洞开。
第一批冲锋队冲了出去,脚步踏在地上震出闷响。第二批紧随其后,第三批已经列阵待发。呐喊声迅速汇聚成一片,像海啸般席卷战场。
莫沉仍站在城头未动。黑色重剑斜指地面,剑尖插入石缝。他看着大军奔涌而出,如同洪流冲向敌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