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一步跨出,青灰微光立刻缠上他的脚踝。他没停,但左手抬起,掌心向外。
铁烈和云芷同时停下。
雾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白,也不是灰,是那种带着暗紫纹路的浓稠气团。它们贴着岩壁爬行,像有生命一样缓缓合拢。地面开始发软,脚步落下时会微微下陷,又迅速恢复原状。
“别看雾里。”莫沉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听我脚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靴底与石板摩擦发出短促声响。铁烈点头,目光盯着莫沉的后背。云芷闭上眼,靠耳朵分辨方位。
三个人排成直线,莫沉在前,铁烈断后,云芷居中。
走了不到十步,雾中出现了影子。
那影子没有固定形状,时而是铁烈的模样,时而变成云芷,最后停在莫沉的轮廓上。它站在三尺外,嘴角裂开,发出笑声。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是很多人的重叠,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。
“铁烈。”那影子忽然开口,用的是莫沉的声音,“你真信他?他救你,是因为你需要这把锤子。”
铁烈呼吸一滞,握锤的手紧了紧。
“云芷。”影子又变,这次是铁烈的脸,“你值得更好的归宿。他护不住你,你也护不住他。”
云芷睫毛抖了一下,但她没睁眼,只将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药囊。
“莫沉。”影子最后变成了云芷的模样,轻声说,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你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。”
莫沉左眼猛地一烫。
金纹浮现,随即爆发出微光。他闷哼一声,眉心裂开一道细线般的金色脉络,向前投射出三尺长的光路。光很弱,但在浓雾中清晰可见,照亮了前方真实的地面纹路。
“跟紧。”他说。
三人重新迈步,踩着光路前进。
影子在雾中扭曲,突然扑来。莫沉转身,将重剑插入地面,双手按住剑柄。太初神骨在他体内震动,一股力量顺着经脉冲向地底。
一圈金光从剑身扩散。
雾被震开,影子惨叫,瞬间溃散。四周安静了几息,随后雾又慢慢聚拢。
“不能久留。”云芷说。
她蹲下,从空了大半的药囊里取出七种颜色不同的粉末。她将粉末按顺序弹向岩壁缝隙,每一处都精准落在刻痕交汇点。接着,她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一道逆五芒星纹,低声念了一句咒语。
紫色雾气从缝隙中渗出,贴着地面蔓延,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“六个时辰内有效。”她说,“任何非活体气息靠近,都会触发麻痹。”
莫沉点头。他拔起重剑,继续向前。
雾越来越稀薄,地面也逐渐变得干燥坚硬。拐过最后一个弯,前方视野开阔。一块巨大的裸露岩壁挡住了去路,表面布满人工打磨的痕迹。
莫沉停下。
他喘了口气,唇角再次渗出血丝。左眼金纹仍未消退,仍在微微发亮。他抬手抹掉血迹,目光却被岩壁上的刻痕吸引。
那是一组螺旋状符文,中心嵌着一只闭合的眼形图案。
他认识这个符号。
不是现在见过,而是在更早的时候——矿洞最底层的封印石上,曾有一角与此完全一致。当时他只是匆匆扫过,没在意。但现在,这个符号让他心头一震。
“怎么了?”铁烈问。
莫沉没回答。他在回忆,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画面。可神骨连续催动,经脉已经开始隐痛,思绪像被撕裂的布条,抓不住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