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走到他身边，看了一眼岩壁。她没说话，但悄悄将一枚解毒丹藏进了掌心。她注意到莫沉的呼吸节奏变了，那是身体即将失控的前兆。
铁烈靠坐在岩壁旁，左臂颤抖不止。他脸色苍白，额头冒冷汗，但仍强行背起锤匣。他刚才听到雾中的低语，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。他不信，可又无法彻底忽略。
“我们走错路了吗？”他问。
莫沉终于开口：“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哑，像是喉咙被磨破了。他盯着岩壁，右手慢慢抬起，指尖距离符文还有半寸时停住。他不敢碰。直觉告诉他，一旦触碰，就会引发什么。
但他必须知道这是什么。
“休息一刻钟。”他说，“然后继续。”
云芷盘膝坐下，开始调息。她的手指还在冒紫烟，那是毒素反噬的征兆。她没告诉两人，只把药囊翻了个底朝天，确认还剩两粒止痛散。
铁烈闭上眼，假装睡觉。其实他在听风。岩缝中有气流穿过，发出轻微呜咽。他数着次数，借此压下脑海里的声音。
莫沉站着没动。
他的左眼还在发光，照在符文上。光影交错间，他似乎看到那只闭合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他眨了眨眼。
再看时，什么都没有。
是他眼花了吗？
还是……
他伸出手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石面的一瞬，整块岩壁突然传来震动。不是大地摇晃那种，是某种从内部传来的脉动，像心跳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频率很慢，但非常清晰。
莫沉收回手，后退半步。
云芷睁开眼。铁烈也睁开了。
三人对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
莫沉转过身，面对通道深处。那里依旧黑暗，但空气流动的方向变了。不再是死寂，而是有规律的呼吸感。
他知道这条路没走完。
也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，不会是普通的敌人。
他握紧重剑。剑柄上的干涸血迹被掌心汗水微微浸湿。
铁烈站起身，锤匣咔的一声锁紧肩扣。
云芷将最后一粒止痛散含进嘴里，舌尖尝到苦味。
他们准备好了。
莫沉迈出第一步。
通道深处，风突然停了。
岩壁上那只闭合的眼睛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，缓缓裂开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