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安静下来。
风又吹了过来，带着干涩的土味。远处隐约可见一线天光，像是出口。
莫沉回头看了一眼岩壁。
那只闭合的眼睛，刚才睁开过一次。现在它还是闭着，但表面多了道细缝，比之前宽了些。一缕黑气从缝隙渗出，很快消失。
他没告诉其他人。
但他的左手已经按住剑柄。
璇玑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石眼。她脸色变了下，低声说：“它醒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摇头：“不是现在。前面荒原已经被魔傀染血，我们必须马上走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出现？”莫沉问。
“我在等你们通过幻雾。”璇玑说，“那种毒雾会干扰预言术。我不能提前暴露，否则会被追踪。”
她看向通道出口：“我已经看到三条死路。再拖下去，第四条也会断。”
莫沉没动。
他还在判断。这个人说的话有真有假，但她身上确实没有敌意。而且神骨对她的反应很特别，像是某种联系被唤醒。
铁烈仍举着锤：“我不信她。”
“你不用信。”璇玑看着他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如果我想杀你们，在你们中毒、受伤、筋疲力尽的时候动手，最容易。”
她说完，重新系好肩带。
“我可以走在最前面。”她说，“用我的眼睛为你们探路。或者，你们也可以杀了我，然后自己去闯后面的关卡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莫沉缓缓放下重剑。剑尖点地，发出轻响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璇玑没动。
铁烈咬牙，收锤入匣，但没卸下。他站到云芷身边，低声道：“盯紧她。”
云芷点头。她一直在记录璇玑的呼吸频率和脉象变化，准备之后分析。
璇玑转身，面向通道出口。
风越来越大，吹动她的银发。远处那线天光变得清晰，能看到沙尘在空中飘浮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莫沉迈出第二步。
铁烈跟上。
云芷走在最后，脚步有些虚浮。她摸了摸发间的碧玉簪，确认它还在。
四人走向出口。
就在他们距离岩壁十步远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。
莫沉猛然回头。
那只闭合的眼睛，又开了一道缝。这次比刚才更深，露出里面一只漆黑的瞳孔。它眨了一下，随即闭合。
石面恢复如初。
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莫沉没说话，但脚步慢了下来。
璇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她停下，望向远方。
“它知道我们要走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风穿过通道，卷起地上的碎石。第一粒沙子飞进来，落在莫沉的鞋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