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打在莫沉的鞋面上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他没有低头看，脚步已经迈出。风从通道口灌进来，带着干热的土腥味，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“走！”他说。
铁烈紧随其后，锤匣背在肩上，手始终没离开锤柄。云芷走在中间，呼吸略显急促，但她没停下。璇玑走在最后，银发被风吹乱，脚踝铃铛无声。
四人刚离通道五丈，身后岩壁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某种东西在内部撞击石面。莫沉没回头，只低声说：“它知道我们出来了。”
璇玑点头：“荒原已被魔傀染血，他们不会让我们活着穿过。”
话音未落，东南方向尘烟腾起，地面开始震动。远处蹄声密集，由远及近。
“沙匪。”璇玑抬手一指，“三百骑以上，骑的是沙蜥。”
莫沉眯眼望去，黑点已在地平线浮现。他迅速扫视四周，干涸河床横贯前方，两侧是低矮沙丘。
“走河床。”璇玑说，“风阻小，能快半刻。”
莫沉看了她一眼，没质疑，直接下令：“改道，沿河床行进！”
铁烈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路？”
“古神血脉能感知气流变化。”璇玑边走边答，“现在风向偏西，沙匪顺风而来，会集中冲锋东侧缺口。我们贴北岸走，避开正面。”
云芷听着，默默记下她的语速和呼吸节奏。没有异常。
队伍加速前行。沙粒随风飞舞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才奔出半里，身后喊杀声炸开。
“夺图者死！”
“交出残卷，留全尸！”
沙匪已冲入射程范围，弓弦拉响，箭矢如蝗。几支钉入地面，尾羽颤动。
莫沉猛然停步，转身立定，重剑插入沙地。他单手持剑，左眼金纹一闪，光芒隐现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准备迎敌。”
铁烈站到左侧，雷火锤抽出，锤头泛起赤红。云芷退至后方，手指探入腰间药囊，取出第七袋粉末。璇玑站在最右，双手微抬，掌心朝前。
沙匪骑兵分两翼包抄，呈半月阵型压来。五十具机关战士紧随其后，铠甲锈蚀，关节处发出金属摩擦声，步伐整齐划一。
“魔傀残部也来了。”云芷低声道，“不是散兵，是精锐。”
莫沉盯着敌阵：“他们想合围。等他们靠近，听我命令。”
骑兵距百步时，莫沉突然抬手，剑尖指向正前方。
“放箭！”他吼。
这是假令。敌军果然一顿，部分沙匪抬头望天，以为有伏兵。就在这瞬间，云芷指尖一弹，毒粉混着沙尘扬起，借风力扩散。
“迷心散。”她轻语，“三息内起效。”
铁烈压低声音：“你确定这玩意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云芷说，“但他们会怀疑彼此。”
话音落下，一名沙匪头目突然暴喝，挥刀砍向身旁同伙。那人来不及反应，头颅落地。其余沙匪大惊，有人怒吼，有人后退。
“疯了？”有人喊。
“是他！他中招了！”另一人指着那头目。
头目双目赤红，又扑向另一名沙匪。混乱瞬间蔓延。有人误认魔傀为敌，挺枪刺去。魔傀立刻反击，锁链甩出，贯穿两人胸膛。
“打起来了！”铁烈咧嘴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莫沉收剑，“铁烈，西北角，开路！”
铁烈怒吼一声，双臂青筋暴起，雷火锤高举过头，体内灵力轰然爆发。他冲向西北方向敌阵薄弱处，猛砸地面。
轰！
沙石炸裂，地面塌陷三尺，碎石如刀飞溅。十多名沙匪连人带蜥被掀翻。机关战士上前堵截，铁烈再砸一锤，赤芒横扫，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。
“走！”莫沉一把扶住云芷，三人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