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在废墟边缘打了个旋，铁牌上的“你逃不掉”三个字被吹得微微颤动。莫沉盯着那块铁牌，手指慢慢松开剑柄，又握紧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铁烈没说话，但锤子已经横在身前。云芷站到右侧，手按药锄。璇玑站在最后，目光扫过四根断裂的石柱，低声说：“别碰柱子。”
地面有细线般的青痕，从石缝里蔓延出来，像是活物在爬。
云芷蹲下，指尖沾了点粉末撒下去。青痕碰到粉末，颜色变深，却没有反应。
“不是毒。”她说，“是标记。”
莫沉看向璇玑：“他们留下的？”
璇玑点头：“魔傀族用这种方式记录路径。谁走过，什么时候来过，都刻在下面。我们踩上去，就会触发预警。”
铁烈冷笑：“那就别踩。”
四人分开走位，绕开青痕，一步步向废墟中心靠近。中间有一块半埋入沙地的石碑，表面布满裂纹，边缘已被风沙磨钝。
璇玑快走两步，伸手拂去碑面尘土。一道符号显露出来——弯曲如蛇，末端分叉。
她呼吸一滞。
“苍溟语。”她低声道，“这是第一道门引。”
莫沉闭眼。左眼金纹轻轻跳动，太初神骨在体内微震。他睁开眼时，视线落在石碑左侧一处凹陷上。
“这里缺一笔。”他说。
璇玑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见过。”他说，“在梦里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沿着刻痕滑动，在那处凹陷补上一划。石碑轻微震动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璇玑立刻后退半步，盯着石碑底部：“你不能随便改！这些符号连着地脉流向，错一步，整片区域都会塌陷！”
莫沉没动：“我没错。”
璇玑咬牙，蹲下身仔细看。她手指顺着新补的一划描过去，眼睛突然睁大。
“这……确实是正序第三轨。”她抬头看他，“你怎么可能知道？这连古神遗族里也只有长老级才掌握。”
莫沉不答。他走向另一根倒伏的石柱，手指抚过底部刻痕：“这一处，顺序反了。”
璇玑冲过去，对照片刻，脸色变了：“对，应该是‘逆流归源’，不是‘源流归逆’。差一个字，灵力走向就完全相反。”
两人开始配合。莫沉凭神骨感应指出错处，璇玑用古神知识确认修正方式。铁烈守在一旁，右肩压得越来越低，但他没出声。
云芷绕着四周走动，检查地面和石缝。她发现每一块修正过的石碑下方，青痕都在缓慢褪色。
“他们在清除标记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不是为了杀我们，是为了让我们进不去。”
“不对。”璇玑忽然抬头，“他们是怕我们进来以后，出不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第七块石碑完成修正。最后一道符号亮起微光，随即沉寂。
大地震动。
中央沙地裂开圆形缝隙，青光从地下涌出。一道螺旋阶梯缓缓升起，通向黑暗深处。阶梯两侧浮现出与符号同源的光纹，流转不息。
铁烈用锤尖点地：“这就是入口？”
没人回答。
云芷望着阶梯底部：“下面没有杀气。反而……有种拉扯感，像在召唤。”
璇玑盯着光纹，声音发紧：“这些符号，我在族中禁典里见过。它们不是用来指路的，是用来封印的。”
“封印什么？”铁烈问。
“记忆。”璇玑说，“古神的记忆。谁看了这些符号，就会被带进去，再也分不清现实和幻象。”
莫沉站在最前，左手按在重剑上。他的脸色依旧苍白，呼吸略重，但站得很稳。
“他们留下铁牌，写‘你逃不掉’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威胁我们。是在警告里面的东西——我们来了。”
璇玑看着他：“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？”
莫沉沉默几息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梦见了这片碑林。每次醒来，左眼都在流血。”
铁烈啐了一口：“管他什么梦不梦，路开了就走。总不能在这等死。”
云芷走到莫沉身边：“你还撑得住？”
“能。”他说。
璇玑深吸一口气：“那我跟你们一起进去。但记住，一旦听到铃声——我的铃铛响了，立刻停下，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信。”
她抬起脚，脚踝上的铃铛静静挂着，没有声音。
四人列队。莫沉在前，铁烈居左，云芷居中，璇玑在右。阶梯青光映在他们脸上，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