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迈出第一步。
阶梯承重，没有塌陷。光纹随脚步亮起，一路延伸向下。
走到第七阶时，莫沉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铁烈问。
莫沉没回头。他的左眼金纹剧烈跳动，视线死死盯住右侧光纹。
那一道符号，正在变化。
原本流畅的曲线开始扭曲，末端分叉慢慢合拢，变成一根直刺向前的尖角。
“这不是原来的符号。”他低声说。
璇玑冲上前看：“不可能！刚才是对的！”
“它自己变了。”云芷指着地面，“你看那些光纹，它们在动。”
光纹确实在流动。像水一样，缓慢重组。新的符号浮现出来——圆中一点，外绕三弧。
璇玑脸色发白：“这是‘心渊启’……开启内心最深处的门。谁看到它，就会看见自己最不想记起的事。”
莫沉盯着那个符号，没有移开视线。
他的呼吸变慢了。
铁烈一把抓住他肩膀：“醒醒！别看太久！”
莫沉甩开他的手：“我没有看。我在认。”
“认什么？”
“这个符号。”莫沉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村子里的祭坛上，刻的就是这个。”
三人同时静默。
莫沉继续往上走，脚步没有停。
“那天是祭祖日。天还没亮，我听见哭声。我跑出去，看见火。全村都在烧。我爹娘倒在门口，脖子上有爪痕。我躲在柴房，看见一群黑影走进村子。他们手里拿着这种符号的牌子，插在尸体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“后来我知道，那是妖族的标记。但他们用的符号，和这个一模一样。”
璇玑追上一步：“可这属于苍溟语，至少存在十万年了。妖族不可能……”
“除非。”云芷接话，“他们不是自己用的。是有人教他们的。”
空气凝住。
莫沉踏上第十阶，突然抬手，拦住身后三人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前方三步处，阶梯出现断口。断口之后，石壁上浮现出整片符号群。中央最大一个，正是“心渊启”。
而它的周围，密密麻麻刻满了小字——全是莫沉认识的字。
**“杀死你的人，是你救过的。”**
**“你信任的，终将背叛。”**
**“太初神骨，非赐福，乃诅咒。”**
铁烈怒吼：“谁写的？！”
莫沉没说话。他一步步走上前，右手抬起，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行字。
璇玑突然尖叫：“别碰！那是记忆陷阱！你会被拉进去！”
莫沉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左眼金纹猛地爆闪，一股热流从骨髓冲上大脑。一瞬间，画面炸开——
*火光中的孩子蹲在角落。*
*一名披甲战士抱起他，冲出火海。*
*孩子睁开眼，看见战士胸前挂着一块玉牌，上面刻着同样的符号。*
*玉牌背面写着两个字：*
**“赵无极”。**
画面消失。
莫沉收回手，转身面对三人。
“我知道是谁灭了我村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妖族。”
“是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