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的膝盖压在碎石上，左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。残卷的一角还露在衣襟外，边缘微微发烫。他把东西往怀里塞了塞，右手握紧重剑，指节发白。
异兽已经冲到三丈内。
它前爪落地时砸出一圈裂痕，喉咙里滚出低吼。黑色鳞甲覆盖全身，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，像刀锋对着天空。它没有眼睛，但头颅转向莫沉的方向，鼻孔张开，像是在嗅什么。
铁烈站在影刹面前，锤子插在地上。他的右臂耷拉着，骨头错位的声音刚才就响过一次。汗水顺着下巴滴下去，在地面砸出小坑。他不敢回头，只能用余光扫后面的情况。
云芷靠在石柱边，手指按着璇玑的手腕。璇玑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脚踝上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但云芷听见了。
莫沉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他想到办法。
“铁烈！”他喊，声音沙哑，“正面拖住它！”
铁烈立刻明白了。他拔起雷火锤，转身冲向异兽。锤子砸地，火星四溅。这一击没打中，但震波让异兽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云芷！”莫沉继续下令，“找它的呼吸节奏下毒！”
云芷点头。她摸腰间的药囊，袋子空了。她咬破指尖，把血抹在掌心，再从袖子里掏出最后一点粉末混进去。这是她留的底，三种毒素加精血调成的滞息香，能让人昏迷半刻钟。对这东西不知道管不管用。
她把手扬起，风一吹，淡红的烟雾散开。
异兽的鼻子动了。它甩头想避开，但动作慢了一瞬。那股气已经进了鼻腔。
“璇玑！”莫沉再喊，“控住它的四肢！”
璇玑睁开眼。她的银发飘起来，双手结印。星尘般的光从她指尖溢出，绕成四个圈，分别套向异兽的腿。束缚刚成型，异兽挣扎，光圈崩了一道。但她没放手，手指掐得更紧。
莫沉看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。
异兽的动作开始变缓。滞息香生效了。它的呼吸拉长，每次吸气都停顿一下。璇玑的缚灵环也起了作用，四条腿被光链缠住，转身变得迟钝。
铁烈抓住空隙，再次抡锤砸地。裂缝扩大，异兽一只前爪踩空，身体歪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莫沉闭眼。左眼金纹发热，神骨之力顺着经脉流向手臂。他不再压制伤势，把所有力量集中在剑尖。
他跃起。
借着地裂的冲势腾空而起，右手带动重剑斜斩而下。剑刃直指喉下三寸——那里有一块颜色稍浅的软骨，是他刚才在交手中记下的位置。
剑锋破甲。
发出一声脆响，像是玉器裂开。黑色血液喷出来，溅在莫沉脸上，又热又腥。
异兽猛地抽搐，前肢抬起，想要拍开他。但他已经落地翻滚，躲到石柱后。
那东西跪下了。
脑袋低垂，喘气声变得粗重。伤口不断涌血，地面很快积了一片。但它没死。它抬起头，虽然看不见，却准确盯住莫沉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