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岁!雷雨!寿衣!
这几个词,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他尘封多年、几乎不敢触碰的记忆深处!
他那早夭的、与马皇后所出的爱子朱瑾!不正是在九岁那年,突发急病,药石罔效,最终在他和马皇后撕心裂肺的痛哭中离世的吗?
下葬之时,那孩子身上穿着的,正是皇室规制的、精致却冰冷的寿衣!而更诡异的是,下葬后不久,皇陵遭遇罕见天雷,不偏不倚劈中了朱瑾的墓穴,待到守陵人惊慌查看时,棺椁破损,里面那小小的尸体,竟不翼而飞!
这些被他强行压抑、视为宫廷绝密和心头最大痛楚的往事,此刻被朱昱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,血淋淋地、分毫不差地勾连了起来!
一个荒诞至极、却又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的念头,瞬间冲垮了朱元璋所有的理智堤坝!
难道……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,这个眼神清亮、言谈举止带着市井智慧又透着几分不凡的朱昱,就是他那个被认为早已死去、却离奇失踪了十年的儿子朱瑾?!
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,如同滔天巨浪,让他激动得浑身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!他猛地站起身,由于动作过于剧烈,身后的摇椅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呻吟,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朱元璋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、老者风度,他双眼圆睁,里面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住朱昱,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人点燃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渴望而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,指向朱昱,嘴唇哆嗦着,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却化作了一个极其突兀、甚至堪称骇人听闻的问题。
“你……你裤裆里头……左边大腿根上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有一个……菱形的胎记?!”
这话问得太过唐突,太过私密,太过匪夷所思!
朱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!他像是被一道冰水从头浇到脚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!
这个部位……如此隐秘!除了他自己,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!就连和他最为亲近的许为大哥,也从未提及过!这个才认识不到半日、看似慈祥的老者,他怎么会……他怎么可能知道?!
巨大的惊骇如同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紧了朱昱的心脏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!
然而,还没等他从这石破天惊的问话中回过神来,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!
只见那原本还勉强维持着仪态的老者,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的困兽,口中发出一声含糊而激动的低吼。
竟然猛地朝他扑了过来,那双布满老茧、力量惊人的大手,直接抓向他的腰间,看那架势,竟是要当场撕开他的裤腰带,验证那个该死的胎记!
“你干什么!”
朱昱吓得魂飞魄散,头皮一阵发麻!
幸好他多年走南闯北,反应远比常人敏捷。
就在朱元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带的瞬间,他条件反射般地一个拧身侧步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“抓捕”。
他踉跄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,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,才惊魂未定地停下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、状若疯癫的老者,心脏“咚咚咚”地狂跳,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。
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让他忍不住失声惊呼。
“疯……疯求了!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朱元璋一击落空,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,加上情绪极度激动,脚下踉跄了一下,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但那双向来威严深沉的眼眸,此刻却如同燃烧的炭火,死死地钉在朱昱身上,里面的狂热、期盼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,没有丝毫减退。
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和朱昱背靠墙壁、惊疑不定的心跳声。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僵持之后,出乎朱昱的意料,朱元璋并没有再次扑上来。
他眼中的狂乱竟慢慢收敛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合着巨大悲伤和某种决然的神色。
他没有再看朱昱,而是缓缓地、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重动作,开始解开自己那件旧麻衣的腰带,然后,是里面的裤腰。
“你……你又要干什么?!”
朱昱看得头皮发麻,以为这“疯老头”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,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,虽然背后已是墙壁,无处可退。
朱元璋没有回答,也没有理会他的惊惧。
他只是低着头,专注地、有些笨拙地将左腿的裤管向上捋起,一直捋到大腿根部。
此时,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穿透云层,斜斜地照射进这小院,清晰地照亮了朱元璋裸露出的左腿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