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被迫的、无奈的选择，让朱元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。
他朱元璋英雄一世，难道到了挑选继承人的时候，竟要落到如此境地吗？
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，在空旷的内殿中回荡。理智告诉他，为了江山的稳定，为了避免更大的动荡，他目前似乎只能继续将期望放在朱允炆身上，尽力去打磨、去约束，希望他能有所长进。
带着这种复杂难言、既失望又不得不做出决断的心情，朱元璋终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袍，脸上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威严，迈步向外殿走去。
虽然他心中对朱允炆的表现充满了失望和怒气，但说到底，这终究是他的亲孙子，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之一，那份血脉相连的心疼，终究是难以完全割舍的。
当他走到外殿，目光穿过殿门，看到朱允炆仍然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寒冷的夜色里，笨拙地、徒劳地试图用自己那点可怜的体温去“焐热”那两个早已冰凉透心的包子时，朱元璋不由得摇了摇头，心中暗忖。
“迂腐！不知变通！连这点机变都没有！”
就在这时，侍立在一旁的太监常贵，或许是出于一丝不忍，或许是想要讨好，忍不住低声提醒了朱允炆一句。
“殿下，这包子……殿内有炭火，可以拿去烤一烤……”
朱允炆正冻得浑身发抖，脑子也几乎被冻僵，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，如梦初醒般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，连忙就要捧着包子往殿内走，想去借用炭火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如同雷霆般的严厉呵斥，骤然炸响！朱元璋面色铁青，从内殿大步走出，目光如冰刀般刮过朱允炆那瞬间惨白的脸。
“蠢材！愚不可及！”
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失望。
“滚回你的东宫去！给咱面壁思过十日！没有咱的旨意，不得踏出宫门半步！好好想想，何为孝心！何为担当！”
这劈头盖脸的训斥，如同一记重锤，将朱允炆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希望砸得粉碎。
他吓得浑身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，手中的包子也“啪嗒”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金砖上，滚了几滚，沾满了灰尘。
“孙……孙儿遵旨……”
朱允炆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，在太监的搀扶下，仓皇离去，背影狼狈不堪。
朱元璋看着孙子消失的方向，胸中的怒火并未平息。
他的目光冷冷地转向刚才多嘴的太监常贵。
常贵早已吓得面无人色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