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澄独自坐在客厅的阴影里,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和怨毒而微微抽搐。
他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、足以让朱昱万劫不复的毒计。
那座被盐使司判定为“含盐量低、开采价值不大”的盐山,正是绝佳的诱饵!他不要朱昱的钱,一个铜板都不要!那样太便宜他了,也显得自己这个国子监先生太过斤斤计较,有失身份。
他要的是折磨,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耍,是让朱昱在希望中挣扎,最终陷入绝望!
一个阴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。
他将“慷慨”地将盐山“转让”给朱昱,但不是卖,而是以一种特殊的“合作”方式。
他不要银钱,只要求朱昱每月必须从这座“贫瘠”的盐山中,提炼并上交给他一定数量的、符合官府标准的食盐!数量嘛,自然要定得高一些,高到以这座“废矿”的产出能力,根本不可能完成!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场景。
朱昱兴高采烈地接手盐山,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开采,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,都无法达到约定的产盐量。
然后,违约的惩罚将接踵而至!到时候,这个狂妄的小商人不仅会血本无归,倾家荡产,还会因为无法履行契约而欠下他黄子澄巨额的债务,甚至可能因此吃上官司,锒铛入狱!
想到朱昱在未来某个时候,跪在自己面前,涕泪横流地哀求他宽限,或者因为还不起债而家破人亡的凄惨模样,黄子澄就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快意的笑声,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阴险笑容。
这简直比直接找人打他一顿要解气千百倍!
事不宜迟!他立刻将候在门外的心腹小舅子刘全才叫了进来。
“全才,”黄子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,但眼中的光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。
“有件要紧事,需得你立刻去办。”
“姐夫您吩咐!”
刘全才躬身应道。
“你立刻去找到那个朱昱,”黄子澄压低了声音,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。
“就以你的名义,不,就说是受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贵人委托,告诉他,北郊那座盐山,可以‘转让’给他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转让”二字,脸上带着算计的冷笑。
“不要他现银。条件就是,签订契约,他每月需向贵人上交……嗯,就先定个五千斤上等精盐吧!若交不足,则按市价赔偿,或者以其他资产抵债!契约条款,你看着拟,务必要严密,让他找不到漏洞!”
说着,黄子澄从书案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张代表着盐山所有权、盖着官府大印的地契,郑重地交给刘全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