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希冀:“老太太,您给指条明路吧!我现在……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看了看闷头吃面的傻柱,又看了看易中海,缓缓说道:“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你怎么着,是柱子怎么着。柱子要是就这么一直在锅炉房耗着,他这辈子就完了。他完了,你指望谁?”
这话说到了易中海的心坎上。他连忙点头:“是啊老太太!必须得让柱子回食堂!可……可现在李厂长那边……”
“李厂长那边,硬来肯定不行。”聋老太太打断他,目光转向傻柱,“柱子,你想不想回食堂?”
傻柱猛地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面条,含糊不清却急切地说:“想!当然想!谁他妈愿意整天跟煤渣子打交道!”
“想回去,就得找人递话。”聋老太太点拨道,“李厂长那儿你够不着,但他身边有人能递上话。”
“谁?”傻柱和易中海异口同声。
“刘岚。”聋老太太吐出两个字。
“她?”傻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,“那个娘们儿?我跟她不对付!上次还因为打菜的事吵过一架!”
“混账东西!”聋老太太举起拐棍虚打了一下,骂道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由着你的性子?是面子重要,还是前程重要?刘岚跟李厂长什么关系,院里有点脑子的谁不知道?只要她肯帮你说句话,比你自己磕头都管用!”
易中海也反应过来,连忙劝道:“柱子,老太太说得对!大丈夫能屈能伸!我听说九月份厂里好几个大订单要交货,到时候肯定有不少客户要招待。那些老客户,可都认你的手艺!你找个机会,跟刘岚低个头,说点好话,让她在关键时刻跟李厂长提一嘴,这事八成有戏!”
傻柱被两人连劝带骂,心里虽然还是别扭,但重回后厨、重掌大勺的诱惑实在太大了。他想象着自己再次穿上白大褂,在灶台前挥洒自如,领导和客人们赞不绝口的样子……终于,他咬了咬牙,梗着脖子道:“行!我……我试试!”
见傻柱松口,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对视一眼,都稍稍松了口气。只要傻柱能回到食堂,凭借他的手艺,迟早能重新站稳脚跟。到时候,他们这个“养老联盟”,就还有希望。
然而,他们并不知道,就在斜对面那座安静的小院里,一个他们视为眼中钉的年轻人,早已洞察了他们的算计。苏辰的存在,注定会让傻柱“重回风光”的幻想,变得遥不可及。夜色深沉,四合院里的明争暗斗,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。
第二十章
夜深人静,四合院中院贾家那间不大的屋子里,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难以言说的异味。
炕上,棒梗和小当两个孩子毕竟年纪小,折腾一天后早已沉沉睡去,小当偶尔吧唧一下嘴,似乎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。但紧挨着他们躺着的秦淮茹,却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,盯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,毫无睡意。
空气浑浊不堪。本就狭小的空间,因为怕夜里冷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然而,一股若有若无、却又无比顽固的臭味,如同附骨之疽,从炕的另一头散发出来,混合着屋里固有的霉味和孩子身上的奶腥气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。这臭味的源头,正是蜷缩在炕梢的贾张氏。
贾张氏被罚扫厕所已有段日子,尽管她每次回来都拼命冲洗,但那旱厕特有的、混合了氨气、粪便和腐朽物的恶臭,似乎已经渗透进了她的皮肤、头发,甚至她穿的那身打着补丁的破棉袄里。平时在院里走动,还能通风散散味,这一关门闭户,味道便聚集起来,格外刺鼻。秦淮茹本就因为孕期嗅觉敏感,加上最近伙食太差,肚子里没油水,闻着这味道更是胃里翻江倒海,一阵阵恶心。
自从傻柱被发配到锅炉房,贾家那点固定的“外快”就彻底断了。贾东旭那点抚恤金和之前院里捐的钱,像命根子一样被贾张氏死死攥在手里,恨不得一个子儿掰成八瓣花。每天不是棒子面粥就是窝窝头,连咸菜都舍不得多放,更别提见荤腥了。秦淮茹感觉自己浑身乏力,肚子里的孩子也似乎没了动静,心里慌得厉害。她几次想开口让婆婆拿点钱出来改善一下伙食,话没出口,就被贾张氏那剜肉似的眼神和连篇的抱怨堵了回去:“钱钱钱!就知道花钱!那点钱是留着救命的!以后棒梗上学、娶媳妇不要钱?我老了不要钱?你就不能省着点?饿几顿死不了人!”
身体的疲惫、孕期的反应、对未来的恐慌,再加上这无法驱散的臭味,让秦淮茹心力交瘁,只能在黑暗中默默流泪。
炕那头的贾张氏,其实也没睡着。
扫厕所的活,对她这个好吃懒做惯了的老太婆来说,简直是人间酷刑。每天弯腰撅腚,对着污秽不堪的粪坑,那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,让她无数次想撂挑子不干。可一想到被送回农村的威胁,她又只能咬牙硬撑。身体的劳累还在其次,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心理上的屈辱和宝贝孙子棒梗的嫌弃。前几天,棒梗竟然捏着鼻子对她说:“奶奶,你身上好臭,离我远点!”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她把这一切的根源,都归咎于苏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