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那个天杀的苏辰！害得我老婆子受这种罪！不得好死的玩意儿！”贾张氏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着，越想越气，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冲右突。她烦躁地翻了个身，老旧的火炕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妈，您也没睡？”秦淮茹轻声问了一句。
“睡？怎么睡？这心里堵得慌！”贾张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索性坐起身来，“我出去解个手。”
她摸索着穿上鞋，披上那件散发着异味的外套，蹑手蹑脚地出了屋。秋夜的凉风一吹，她打了个哆嗦，但也暂时驱散了些许屋里的闷臭。她并没有去院外的公共厕所，只是在屋角的泔水桶旁解决了问题。
系好裤腰带，贾张氏正准备回屋，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前院苏辰那两间已经空置、门上落锁的房子。月光下，那两间屋子的轮廓显得有些孤零零的。一个恶念，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，突然在她心里疯长起来。
她鬼使神差地挪到苏辰的屋前，先是扒着门缝往里看了看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。她又转到窗户边，用手推了推窗棂。其中一扇窗户似乎有些松动！苏辰搬家时可能没注意，或者觉得是旧家具不值当修，这扇窗户的插销并没有完全插牢！
贾张氏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！一个大胆而龌龊的想法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：偷！进去偷点东西！苏辰那个小畜生，害得自己这么惨，扫厕所，被孙子嫌弃，拿他点东西，就当是补偿了！反正他现在搬走了，屋里肯定剩了不少破烂家什，偷了他也不知道！就算知道了，他没凭没据，能拿自己怎么样？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再也无法遏制。她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凶狠的光。她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，整个四合院死寂一片，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。确认安全后，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磨得尖尖的铁发簪她平时用来挠头和别头发的，小心翼翼地插进窗缝，轻轻拨弄那松动的插销。
“咔哒”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，插销被拨开了。贾张氏心中狂喜，用颤抖的手轻轻推开窗户，一股久未住人的尘埃味扑面而来。她也顾不得许多，双手扒住窗台，肥胖笨拙的身体费力地向上攀爬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终于像一袋粮食似的，“咕咚”一声滚进了屋里，摔得她龇牙咧嘴。
屋里没有灯，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，勉强能看清轮廓。苏辰搬家时，只带走了值钱和常用的物品，确实留下了不少旧家具：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几把瘸腿的椅子，一个掉了漆的木头柜子，还有一些捆扎起来的旧被褥、破棉袄之类的杂物，都随意地堆在角落里。
贾张氏借着月光，贪婪地翻看着。她拿起一件苏辰父亲留下的旧中山装，摸了摸布料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败家子，这么好的料子就扔了！”又翻开一床旧棉被，虽然打了补丁，但里面的棉花还挺厚实。“这都能当新的盖了！真是不会过日子！”
她越看越觉得苏辰不会持家，越觉得自己来“拿”东西是理所应当。她扯下自己炕上那床已经硬得硌人的破被子皮，将苏辰家那床相对厚实的旧棉被卷了起来，又挑了两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旧棉袄一件是苏辰爷爷的，一件是苏辰父亲的，以及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盆，一起用破被单打了个包袱。她不敢拿太多，怕目标太大，但这些东西在她看来，已经是一笔不小的“横财”了。
她再次确认外面没人，然后费力地将包袱从窗户递出去，自己再艰难地爬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恢复原样虽然插销已经坏了，然后抱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，做贼心虚地、一步三回头地溜回了自家屋里。
秦淮茹一直没睡，听到门响，看到婆婆抱着一个硕大的、鼓鼓囊囊的包袱进来，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，压低声音惊问道：“妈！你……你拿的什么？从哪儿来的？”
贾张氏把包袱扔在地上，累得气喘吁吁，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得意，指着前院方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还能从哪儿？苏辰那小畜生屋里！他欠咱们家的！我拿他点破烂，算是利息！”
秦淮茹的脸瞬间白了，声音都带了哭腔：“妈！你疯了！你怎么敢去偷东西？！要是让苏辰知道了，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！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苏辰了！”
“偷？什么叫偷？”贾张氏三角眼一瞪，蛮横地说道，“他害得我扫厕所，害得咱们家这么惨，拿他点破东西怎么了？谁知道是我拿的？黑灯瞎火的，没凭没据，他敢赖我？就算他发现了，我就说是外来的小偷干的！他能把我怎么样？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，继续规划着：“这些破烂，放着也是放着，明天我起个大早，拿到旧货市场卖了，怎么着也能换几个钱！够咱们吃几顿肉的了！”
秦淮茹看着婆婆那副油盐不进、蛮横无理的样子，知道再劝也没用。她心里怕得要死，但一想到那许久未尝的肉味，想到棒梗和小当馋肉的样子，那点恐惧又被现实的困窘压了下去。她叹了口气，无奈地说道：“那……那你明天去远点的市场卖，别在附近，万一被熟人看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