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陈沧澜特意去镇西头转了一圈。那家“悦来客棧”门面普通,客人稀疏,老板是个一脸和气的中年胖子,见人就笑,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冷漠。
陈沧澜没有贸然进去,而是在对面茶摊坐下观察。他发现进出客栈的,多是些看起来不太精明或急于找便宜住处的外地人。偶尔有江湖人打扮的进去,那老板的笑容就格外热情,但眼神深处的算计不变。
傍晚时分,陈沧澜回到自己住的大通铺客栈。刚进门,就听到一阵喧哗。
“妈的!敢偷老子的钱袋?活腻了!”一个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声响起。
只见大厅里,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虬髯的壮汉,正揪着一个干瘦男子的衣领,将他提离了地面。壮汉身旁放着一把厚重的九环鬼头刀,气势惊人。
那干瘦男子吓得面无人色,连连求饶:“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周围围了一圈人,指指点点,却无人敢上前。
“哼!今天不给老子个交代,废了你一只手!”虬髯壮汉怒目圆睁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:“且慢。”
众人望去,只见角落里站起一位女子,身着利落的青色劲装,身姿挺拔,腰间佩剑,容貌清丽,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英气。她身边放着一个药箱。
“这位好汉,”女子走到壮汉面前,声音平静,“他偷你钱袋,扭送官府便是。私下动用武力,恐有不妥。”
壮汉瞪着她:“姑娘,你谁啊?管什么闲事!这厮手脚不干净,老子教训他是天经地义!”
女子并不畏惧,淡淡道:“我乃路过之人,见不得恃强凌弱。你怎知他偷窃?可有证据?若冤枉好人,又当如何?”
“证据?老子的钱袋就在他怀里搜出来的!”壮汉气得哇哇叫。
“或许是他捡到的呢?”女子坚持道,“凡事须讲个章程。”
陈沧澜在一旁冷眼旁观。这虬髯壮汉看似鲁莽,但眼神清正,不像大奸大恶之徒。而那青衣女子,有理有据,不畏强横,颇有侠气。至于那小偷,眼神闪烁,一脸奸猾,多半不冤。
他心中有了计较。这是个结识“江湖人士”的机会。他走上前,对那壮汉拱了拱手:“这位兄台,请息怒。”
又对那女子道:“这位女侠,请稍安勿躁。”
两人都看向他,见他书生打扮,气质沉稳,怒气稍缓。
陈沧澜对壮汉说:“兄台,这位女侠所言,也并非全无道理。当众动武,若失手重伤了他,反而于你不利。”他又转向小偷,目光锐利:“你说钱袋是捡的?在何处捡到?何时捡到?可能找到人证?”
小偷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住,支支吾吾,漏洞百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