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两日,黑云便以惊人的速度汇聚,压向初露头角的沧澜居。
首先发难的是城西巡防营。这日清晨,一队兵丁在码头例行检查时,在一艘刚刚为沧澜居卸完药材的货船上,“意外”发现了夹藏在药材包装内的数小袋私盐!盐铁官营,私盐乃是重罪!带队队正不由分说,当即扣留货船和船员,并气势汹汹直奔沧澜居拿人问罪!
幸好雷猛按照陈沧澜吩咐,今日正好在码头亲自监督卸货,见状立刻上前周旋,一边稳住兵丁,一边火速派人回沧澜居报信。陈沧澜闻讯,并未慌乱,立刻请出与沧澜居有合作的张员外以及其他几位有头脸的商户作保,证明沧澜居一向守法经营,且这批药材来源清晰,定是有人栽赃陷害。同时,苏晓拿出详细的药材采购清单和验货记录,时间、数量、经手人一清二楚。
巡防营见对方准备充分,且有本地乡绅作保,一时难以强行抓人,但依旧以“嫌疑未清”为由,扣留了货物,并要求沧澜居主事人随时听候传唤。此事虽未立刻酿成大祸,但“沧澜居涉嫌走私私盐”的消息已不胫而走,对店铺声誉造成了第一次沉重打击。
然而,这仅仅是开始。就在同一天下午,万象城中接连爆出数起“怪病”事件。患病者症状与之前苏晓救治的张公子情况有几分相似,皆是阴寒内力侵蚀之象,但更加猛烈凶险,患者痛苦不堪,数名体弱者竟一命呜呼!更可怕的是,有“知情者”暗中散播消息,称这些患者发病前,都曾服用过从沧澜居购买或由苏晓开具的药材!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,曾看见沧澜居深夜接收过来历不明的“幽冥殿”特有药材!
流言如野火燎原,迅速点燃了恐慌与愤怒。之前对苏晓感恩戴德的病患家属,转而上门哭闹质问;一些不明真相的民众聚集在沧澜居外,投掷石块污物,高声咒骂“庸医害命”、“魔教奸细”;甚至有心怀叵测者混在人群中,试图冲击店铺。
一时间,沧澜居门外乌烟瘴气,群情汹汹。雷猛持刀立于门前,怒目圆睁,吼声如雷,才勉强镇住场面,但形势已是岌岌可危。
“陈兄弟!让俺带兄弟们去砸了那造谣生事的黑蛇帮窝点!看他们还敢不敢乱放屁!”雷猛气得双目赤红,须发戟张。
苏晓虽面色苍白,却依旧强自镇定,仔细检查了送来的所谓“问题药材”样本,坚定道:“这些药材没有问题!是有人模仿那种阴寒内力制造了新的病例,嫁祸给我们!我必须亲自去看看病人,才能查明真相!”
陈沧澜站在窗后,望着门外激愤的人群和远处隐约可见的、带着讥诮笑意窥探的黑蛇帮众,眼神冰冷如铁。赵元明的报复,来得又快又狠,直接针对他们最脆弱的环节——生意信誉和立身之本的医术!这一手嫁祸栽赃,结合流言煽动,可谓毒辣至极!
“雷大哥,不可冲动!”陈沧澜按住雷猛,“此时去黑蛇帮,正中他们下怀,正好坐实我们心虚报复。苏姑娘,你也不能去。现在民情激愤,你一旦露面,极易被失去理智的家属围困,甚至被暗算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?!”雷猛急道。
陈沧澜深吸一口气,大脑飞速运转:“对方计划周详,必有后手。我们若自乱阵脚,便满盘皆输。”他眼中闪过睿智光芒,“他们想用流言和假证逼死我们,我们就用事实和更快的速度,揭穿他们的谎言!”
他迅速下达指令:
“第一,雷大哥,你立刻去找张员外和几位信得过的江湖朋友,将今日之事原委告知,请他们动用一切关系,向城主府施压,要求公开、公正调查私盐案和怪病案,绝不能让巡防营或黑蛇帮插手其中!同时,散出消息,悬赏重金征集任何关于栽赃陷害、散播谣言的线索!”
“第二,苏姑娘,你立刻根据对那种阴寒内力的了解,写出详细的病症特征、与普通中毒的区别,以及可能的施功者特征。然后,我们花重金,请万象城内最有名望的几位医馆馆主和仵作,联名出具一份公开的鉴定文书,澄清药材无毒,并指出此乃人为武功所伤!我们要借权威的声音,对抗流言!”
“第三,”陈沧澜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,“我要亲自去查!查那些患病者的共同点,查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,查黑蛇帮最近的异常动向!赵元明和黑蛇帮,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!”
“可是,陈兄弟,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!”苏晓担忧道。
“无妨。”陈沧澜淡淡道,“他们以为我会躲起来,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而且,经历了青云擂,有些人,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他指的,是那些因青云榜和近日事件而开始关注沧澜居的各方势力。危机之中,亦蕴藏着机遇,若能借此机会,揪出幕后黑手,反而能极大提升沧澜居的声望和地位!
夜幕再次降临,万象城华灯初上,却掩不住城西方向的躁动与压抑。沧澜居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,看似随时可能倾覆。然而,舵手陈沧澜已然校准方向,决定迎风破浪!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反击战,就在这黑云压城之际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