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小妹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声音轻快：“挺好的，王大妈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贾张氏脸上笑开了花，连皱纹都舒展了几分。
眼见王媒婆和朱小妹抬脚要走，贾张氏忙不迭拍了下贾旭东的胳膊，催促道：“还不快去送送！”
两人刚出门没走多远，王媒婆忽然想起件要紧事——坏了，还有个姑娘没顾上呢！她立刻捂住肚子哼唧起来：“哎呦，我这肚子突然疼得厉害，旭东啊，你赶紧先送小妹回去，我找个地方方便方便。”说着便转身拐进旁边的巷子，绕了个大圈从另一条路溜走了。
此刻，秦淮茹正站在南锣鼓巷的巷口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泛了白。虽不是头回进城，可一个乡下姑娘独自站在陌生的街道上，心里还是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咚咚直跳。
天刚蒙蒙亮时，王媒婆家的儿子捎来消息，说要在城里给她相看个好人家——对方是轧钢厂的工人，还有城里户口。这消息可把她爹娘乐坏了，连夜让她换上这双过年才舍得穿的紫红新鞋，布料喜庆得晃眼。
王媒婆的儿子把她领到巷口就撒开脚丫子，追着几个半大孩子跑没影了，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斑驳的树影下等。阳光穿过柳枝洒在鞋面上，她盯着那抹紫红发呆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远远望见巷子里走出一对年轻男女，秦淮茹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粗布衣裳，又悄悄往柳树后面挪了挪。等那两人走远了，她才从树后探出头，望着他们并肩走在阳光里的背影，眼里闪过一丝羡慕——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，该多好啊。
“淮茹？”
熟悉的嗓音传来，秦淮茹抬头正看见王媒婆笑眯眯地站在跟前：“等急了吧？都怪我家那皮小子，连见面地点都能传错，要他有啥用哟！”
“没等多久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秦淮茹赶紧摆手，脸上带着几分羞涩。
王媒婆暗暗叹了口气，这姑娘模样周正又懂事，可惜……
医护室里，贾张氏正把陈晨夸得天花乱坠：“陈大夫，还是您医术高明！我这心口的老毛病可算彻底好了！”
陈晨漫不经心地应付着，心里却惦记着王媒婆刚说的“还有个姑娘”——会不会是秦淮茹？正琢磨着，就听见王媒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：“贾家嫂子，我把和旭东相亲的姑娘带来啦！”
“小秦快进来。”王媒婆又补了一句。
小秦？陈晨猛地抬头，一眼就认出那道熟悉的身影——可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“颐和园十三姨”么！他忙不迭起身，一把攥住王媒婆的手：“王妈妈快请进！”
王媒婆愣了两秒，心想该是“王大妈”才对吧？许是自己听岔了。
秦淮茹的注意力却落在了陈晨身上——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是正经医生。贾张氏上下打量着秦淮茹，模样倒是清秀，可这身打扮……怎么看也不像城里姑娘。
“小秦是吧？旭东出去办点事，得等会儿才回来，你先坐。”贾张氏客客气气地招呼着，秦淮茹刚坐下就觉着两腿发酸——站了这许久，可算能歇会儿了。
贾张氏斜眼瞟了瞟王媒婆，那意思明摆着——该你张罗介绍了。
王媒婆立马接话茬：“小贾没在，咱就先简单唠唠。等他回来，你们再细唠。”
趁这空档，陈晨翻出三个玻璃罐头瓶，从暖壶倒了热水冲了冲，接着倒了三杯热水一一递过去。
王媒婆端起杯子抿了口，嘀咕：“这小子也惦记着让老娘给说个媳妇？”
贾张氏冷笑一声：“瞅见老娘找儿媳的能耐，也想让老娘替他张罗一个？”
秦淮茹接过水杯时，指尖被轻轻碰了一下，她心说：“递个水咋还摸手？应该不是故意的。”
王媒婆润了润嗓子，刚开口：“小秦是城郊秦家庄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