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早点把你娶回家嘛!”陈晨凑近她耳边,故意逗她。
“德性!”秦淮茹嗔笑着轻推他一把。
进了屋,秦父秦母也披衣坐起。昏黄的煤油灯下,灯芯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,飘起几缕黑烟。
“现在新社会了,不用看老黄历。陈晨你是文化人,这日子你定吧。”秦父抽着旱烟,雾气里眯眼瞧他——对这后生他是打心眼里满意,虽说酒量差了点,可工人、医生、城市户口,样样都称心,关键是疼自家闺女,这就够了。
陈晨略作思索,试探着问:“您看五一劳动节成不?1950年就有劳动节了。”
秦父和秦母对视一眼,又瞅了瞅低头红脸的秦淮茹:“我看行!天暖和了,春菜也下来了,办席不费事。”
秦母拉过女儿的手:“淮茹,你说呢?”
“行……”秦淮茹声音轻得像蚊子,耳尖却红得滴血。
天蒙蒙亮时,两人往村外走。陈晨推着车在前,秦淮茹跟在后头。
“快到村口了,你回去吧。”陈晨停住脚,转身看她。
“哎。”秦淮茹应着,瞧见远处有人提着夜壶往茅房去。
“淮茹……”陈晨忽然压低声音,“过两天让你哥得空来趟轧钢厂,家里置办家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。”说着眼神往四周扫了扫——这会儿有人路过,不好多说。
“我记下了,也不用买太多,省着点花。”
“放心,我心里有谱。”陈晨跨上自行车,回头冲她笑。
秦淮茹站在原地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里像揣了团热乎的火。晨雾渐渐散了,春日的霞光漫过田埂、村庄、小河,最后落在他俩心上,暖得人心里直发甜。
回城的道上,陈晨把车蹬得慢了些。这会儿路上人多了,再把自行车踩得跟马自达似的疯跑,实在不像话。
到医务室时,老李正端着茶缸子,里边泡的是高末儿,手里捏着份报纸正瞧呢。“事儿谈成了?”老李瞟了陈晨一眼,又低头看报纸。
“嗬!您这耳朵是顺风耳,眼睛是千里眼啊?”陈晨乐了,心想老李咋啥都知道呢?老李有点得意:“你瞅瞅你自己——脑门儿上的头发湿了,准是让露水打湿的;解放鞋尖儿夹着几根碎麦秸,咱城里可没这玩意儿。再说从你们四合院骑到这儿,顶多十分钟的路,你这一脑门子汗,跑得可不近啊!”
“好家伙,老李这分析得头头是道啊,名侦探老李转世吧?”陈晨竖起大拇指,“得嘞!要说眼力劲儿,还得数您李爷!不瞒您说,今儿天没亮我就奔秦家庄去了,把日子给定下来了。”老李瞪眼骂道:“你这小兔崽子真是胡闹!那会儿黑灯瞎火的,是你能随便溜达的吗?也不怕枪走火崩着你!”“这不是一着急把这事儿忘脑后了吗?”见老李脸色不好,陈晨赶紧赔笑,“您老放心,保证没下回了!”老李这才消了气。
“日子定哪天啦?”“就五一那天。”“这日子选得好啊!”老李夸了一句。“那可不!一个是工人,一个是农民,结合在劳动节这天,意义大着嘞!”陈晨有点小得意。“你小子扣帽子的本事可不小啊,在咱医务科干,真是屈才了!”“您老有门路?不瞒您说,我早想进步进步啦!”“去你的吧!我整天还想着找门路进步呢!”老李骂完,又哈哈笑起来。
中午食堂里,易中海正扒拉着饭,就见刘海中端着饭盒凑过来,小眼睛里透着几分得意劲儿。“老易,吃着呢?”易中海心里犯嘀咕,这老小子躲自己好几天了,今儿怎么转性了?贾旭东赶紧站起来想让座,一抬头正撞上易中海瞪他,吓得赶紧坐回去低头猛扒饭。刘海中倒不在意,心说咱现在也是有格局的人了,不跟他一般见识。
“有事儿?他二大爷。”易中海不咸不淡地回了句,“二大爷”仨字咬得格外重,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。“嗨,也没啥大事。就是今儿晚上咱院里有件大事,得开个会商量商量。”刘海中拽着文绉绉的词儿。易中海琢磨了一下:“啥大事还得开会?”“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。”刘海中卖着关子。“那行,等晚上跟你三大爷商量商量。”易中海笑了笑。这话让刘海中听着别扭——跟你三大爷商量一下?这老小子,占便宜也不怕乱了辈分遭雷劈!难怪没孩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