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下班时分，陈晨正盘算着去街市添置些家什，老李便拍着胸脯主动揽下这活儿：“小陈啊，我陪你去！这城里的大小铺子我可熟得很！”
陈晨原本想婉拒，毕竟上辈子他就领教过老年人的“独特审美”——好好的客厅墙非糊满大朵牡丹，吊灯非装成七彩迪厅灯球，客厅里还得摆套老干部式样的硬木桌椅，既不协调又显得土气。可老李热心得像团火，陈晨实在拗不过，只得由着他去。
张师傅手艺当真了得，给自行车加装的后座、车篮、车灯浑然一体，毫无违和感。老李稳稳坐在后座上，满意得直咂嘴：“把车借你这小子，可算是没白借！”
陈晨踩着脚蹬子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后座的软垫可是花了两块大洋专为十三姨置办的，倒让你老李先享用了。嘴上却应着：“李爷，咱可是敞亮人！您瞧这软垫，弹性十足吧？过个沟坎儿都不带颠簸的！”
老李乐得眼睛眯成缝：“少拿话点我！拿这软垫孝敬你李爷，那本就是应该的！”陈晨嘿嘿一笑，脚下蹬得更起劲了。
老李却有些纳闷：这小子带个人还能蹬这么快？体力当真这么好？没一会儿工夫，顺着老李指的路，两人到了处四进大院。老李下车，指点陈晨把车停好，这才一同迈进门去。
刚跨进院门，迎面便走来几人。其中一人高声喊道：“好哥哥，今儿怎么有空过来？”老李笑着迎上去：“我老李还不能来你这儿串串门？”
“哪能呢！我们巴不得你李哥天天来！”众人哄笑着，气氛顿时热闹起来。
老李指着陈晨介绍道：“这是我们厂医务科的小陈，算是我老李半个徒弟。”
几个人听完，眼神立刻热切起来：“李哥的徒弟，那可不是外人！”“这小子长得真精神！”“当医生可惜了！”
老李笑骂道：“少扯淡！当医生有什么不好？老张，你不是有些家具要处理吗？”
被唤作老张的人愣了愣，随即应道：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“走，瞧瞧去！”老李说着便跨过垂花门，直往中院正屋去。
正屋门对门摆着张八仙桌，旁边配着四把椅子。左侧墙边立着个书架，右侧墙边则摆着张大床，床上堆着些家具，看着像是妆台、书桌之类的物件。
陈晨走到八仙桌前，伸手摸了摸桌面，又凑到手指前仔细看了看，疑惑道：“李爷，这些是红木家具吧？”
老李却笑了：“哪来那么多红木？都是榆木、松木的，对吧老张？”
“李哥说得对，这都是前些年给孩子添置的，后来孩子去外地工作了，便空了下来。”老张点头附和。
说实话，这些家具陈晨打心眼里喜欢。可心里总觉得，今日这趟处处透着蹊跷——没容他细想，老李便开口道：“陈晨，看看喜欢吗？”
陈晨沉吟片刻，还是点了点头。有老李在，他有什么好担心的？
“喜欢就好！”老李见状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老张，都不是外人，你开个价？”
老张看了看陈晨，又看了看老李，犹豫道：“你看……要不就两百？”
“这可是枣木、榆木的！”老李强调道。
“一百八，不能再少了。”老张咬牙道。
“放了这些年，虫蛀鼠咬的。”老李继续压价。
“一百五，真不能再低了！”
“你看这桌腿都裂开了……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最终将价格敲定下来。院门口，两辆板车已经装满了家具。
“前些年老张得了场大病，是我妙手回春救了他一命。”见陈晨若有所思，老李忙解释道。
陈晨笑应：“难怪他对你这般客气。”听了这番解释，他心里的疑惑总算减轻了些，但仍想不明白：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子，家具上为何能一尘不染？
眼瞅着板车要出发了，陈晨忙把自行车推过来。老李却说要留下来和老张喝两杯，陈晨只得跟着板车先回四合院。
“傻柱儿，快过来帮忙！”阎埠贵站在中院喊了一声。
何雨柱嘴里咬着半块馒头跑了过来，刚想问话，一见这满院子的家具便惊呼道：“嗬！好家伙！这得花不少银子吧？”
陈晨拍了拍八仙桌，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：“枣木的，八块钱。”
“枣木的啊？这价儿倒实在。”何雨柱点头称是。
说话间，院里的人纷纷围了过来，有的端着饭碗，有的拿着窝窝头，许大茂甚至还叼着根鸡腿。
“哥几个儿，搭把手啊！”何雨柱招呼着。
众人立刻围上来，抬桌子的抬桌子，搬椅子的搬椅子，热热闹闹地将家具搬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