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晨,你屋里这张大床打算搁哪?嗬,床梁都断成这样啦?阎埠贵探头问道。
“三大爷,那床都破成豆腐渣了,直接扔了吧。”陈晨摸着下巴回应。
“可别扔啊,修修还能接着用呢!”阎埠贵急得直搓手,心里念叨着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。
“要不先靠墙边搁着?等哪天修好了,三大爷您拿去用?”陈晨提议。
阎埠贵家老三今年就要出狱了,家里正缺张大床。本打算过两天去废品站淘换一个,没想到陈晨这儿倒先空出一个。他乐得眉开眼笑,连声说:“那三大爷可就承你的情了!”
没一会儿,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新买的家具陆陆续续搬了进来。
“陈哥,这新家具一摆,你这屋子立马气派多了!”闫解成围着新家具转圈,眼里满是羡慕。
陈晨停下手里的活,从怀里掏出一包“大前门”香烟。刚想给大家散烟,突然想起什么,忙说:“哥几个,咱们去门口抽烟吧。”
“屋里可全是新家具,在这儿抽烟像话吗!”有人接话。
“解成,三大爷回屋了,你也来一根?”等大家点上烟后,陈晨递了根烟过去。闫解成舔了舔嘴唇,犹豫道:“这不太合适吧?”
刘光齐嗤笑一声:“装什么装?不抽给我!”闫解成连忙接过烟,掏出火柴盒熟练地点上火,深吸一口:“陈哥,这烟真带劲!”
夜深了,陈晨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躺在大床上,脑子里全是问号——老张听说自己要出兑家具时,为啥是那副表情?那间空房子里的家具为啥一尘不染?明明是红木家具,为啥要说是枣榆木的?所有疑问最后都归结成一个:老李为啥对自己这么好?
四九城娄氏轧钢厂的格局挺特别:一进门往右拐就是个大食堂。食堂开了八个窗口,专门给工人兄弟打饭。一到饭点,窗口前就排起长队。工人们掏张饭票,就能打份大锅菜,领俩馒头,偶尔还有稀饭、菜汤。要是愿意多花两毛钱,还能打份半荤菜带走。不过大部分人都舍不得——两毛钱够全家吃顿窝窝头呢!
每天这时候最平等,甭管是车间主任、组长还是科长,都得老老实实排队。谁要是想仗着身份插队多拿,门都没有!不等排队的工人动手,打饭的大妈就能指着鼻子骂得你抬不起头——这年头,工人是真被当兄弟待的。
陈晨拎着饭盒刚进食堂,就有人注意到他。眼神里有敬佩、有赞扬,也有看热闹的。“陈大夫,听说你要结婚啦?”有人扯着嗓子问。
“是啊,定在五一劳动节那天。”陈晨笑着回应。
“那敢情好,正好厂里放假!”
“陈大夫,请柬可得给我留一份,不然我可就直接杀过去了!”又有人喊。
“我家里就我一个,没打算大操大办。”陈晨挠挠头。
食堂里响起一片嘀咕声,什么“父母都没了”“孤儿”“可怜”之类的。这时,有人一手端着饭盒,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张红纸包着的一块钱,塞到陈晨手里:“今早儿一听说您要结婚,我赶紧找了红纸包了红包!”
陈晨连忙推辞:“这礼金我可不能收!”
“陈大夫,您一定要收下!”那人急得直摆手,“您不光在厂里照顾我们健康,连家属生病都管!这哪是礼金?是咱们工人兄弟的心意!您不收,可要寒了大家的心!”
看着对方诚挚的眼神,陈晨最终收下了礼金——就算自己再不情愿,也不能让工人兄弟们寒心啊!
食堂里顿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,连打饭的饭勺都停在了半空。突然,后厨传来一声喊:“陈大夫,也算我一个!我下午找红纸给您送去!”立刻有人接话:“红纸我们办公室有,要包礼金的下午来厂办找我!”
“哐当”一声,饭勺掉在地上,食堂又热闹起来,只是这热闹里多了几分暖烘烘的味道。
医务室里,老李提着毛笔在账本上记着账,趁空念叨:“你小子行啊!厂里一千来号人,我这都快记八百了!”
陈晨蘸着唾沫数礼金,笑着说:“嗨,还不是多亏李爷您教得好!我陈某人不就是靠您的医术,才把工人兄弟们服务好的吗?工人兄弟就是实在,一听说我要结婚……哎,这张钱有点破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