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晨把咱们当猴耍!”贾旭东扯着嗓子喊,“走!都去医务室找他算账!”秦淮茹要嫁陈晨,朱小妹又吹了,贾旭东这会儿正憋着火。有人立刻附和:“旭东,你带头上,咱们都跟着!”
“我贾旭东虽然没随礼金,但为了大伙儿,我愿意当这个出头鸟!”贾旭东兴奋得满脸通红——进厂这些天,总算有了融入集体的感觉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冲出四车间,直奔医务室。医务室里,陈晨正叼着烟,数着一沓“牧马图”——第一版一万块钱的纸币。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踹开,贾旭东被人群推了进来。
“咋回事?”陈晨扫了眼贾旭东身后的人群,“听到集体婚礼,组团来看病?”贾旭东回头瞅了眼后面的人群,心里有了底气:“别装糊涂!赶紧把礼金退给我们!”
陈晨扫了一圈人群,问:“你们都是来退礼金的?”前面两人想往回退,却被挤得动弹不得。有人赔笑道:“哪能啊!陈大夫,随礼天经地义,哪有要回来的道理?”话音刚落,后面有人应和:“我们就跟过来瞅瞅。”
贾旭东差点气晕过去——合着就他一个出头鸟?
“陈晨,旭东说的在理。”易中海从人堆里挤出来,拍了拍贾旭东的肩膀,“做人可不能这样。份子钱是大伙儿凑钱给你办酒席的,现在厂里把酒席办了,你再收这礼金,合适吗?”说着,他朝后面扫了一圈,人群立刻嗡嗡议论起来。
“易师傅说得对!”有人喊,“陈晨,礼金你得退!”“赶紧退钱,好下班!”
易中海盯着陈晨,就等着看他服软的表情——不知啥时候起,他就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服软的感觉。可惜陈晨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,站起来说:“易师傅,您说得在理,但这钱退不了。”
“怎么就退不了?”易中海追问,身后的人群又开始嘈杂起来。
“钱让我给花没了。”
陈晨话音刚落,医务室里顿时炸开了锅。原本安静的诊疗室瞬间变成菜市场,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“开什么玩笑?那可是大几百号人的份子钱!”
“就是!前天才收的礼金,眨眼工夫就能没了?”
“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退钱!”
易中海端着搪瓷茶缸的手微微一顿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。他分明记得收钱时自己就在旁边盯着,乌泱泱的人群少说也有三四百号,这钱怎么说没就没了?不过转念一想,他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——正好借这个由头好好敲打敲打这小子。
“陈晨啊,”他放下茶缸,食指轻轻叩了叩桌角,“钱是身外物,做人可不能贪心。趁着一大爷在这儿,赶紧把钱给大伙儿退了。要是闹到厂办去,再捅到娄老板那儿,你这医生饭碗可就悬了。”他说得情真意切,脸上的惋惜之色仿佛真在替徒弟的前程担忧。
贾旭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起来:“师父,甭跟他废话!您瞅他这样子,摆明了就是不想退!”
陈晨被戳中心事,脸膛瞬间涨得通红。他指着贾旭东的鼻子骂道:“贾旭东你少在这儿上蹿下跳!你自己都没随份子钱,在这充什么大尾巴狼?”
贾旭东被噎得直翻白眼,想说点什么又无从辩解,只好转头向易中海求救。易中海清了清嗓子,慢条斯理道:“旭东是没随礼,可我易中海是随了五块的。”
这话一出,贾旭东立刻挺直腰板,脸上又堆起得意的神情。
“易师傅,这钱您真要退?”陈晨捏着钢笔的手微微发抖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易中海看着他紧张的模样,心里愈发笃定——这小子指定是挪用了礼金。他端起茶缸抿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一大爷在乎的不是这五块钱,是规矩。大伙儿凑份子是为了让你办个体面婚宴,如今厂里已经解决了宴席,退钱自然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可我现在手头真没这么多钱……”陈晨声音越来越低,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“没钱就打欠条!”后头有人扯着嗓子喊。
“对!立字据!”立刻有几个人跟着附和。
易中海见火候差不多了,也点头应和:“先立字据吧,慢慢还。做人可不能亏心呐。”
贾旭东心里暗喜——这小子还没结婚就欠一屁股债,等秦淮茹知道了,这婚事指定得黄!
陈晨咬着牙坐回木凳,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和钢笔:“我现在只有五十块,不够的部分只能打欠条了。”
四车间的人几乎倾巢而出,五十块确实杯水车薪。
“易师傅,您先来?”陈晨抬头询问。
易中海本想谦让,可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。他只得干咳一声:“那…就先退我一大爷的五块钱吧。”
陈晨在纸上写下易中海的名字,数出五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。
“签个字,按个手印。”他提醒道,“人太多,怕弄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