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媒婆领着李玉春往贾家去,陈晨见状也抬脚跟了进去。刚跨过门槛,一股裹着蜜意的甜香便轻轻钻入鼻腔。陈晨顿住脚步深深吸了口气——是了,定是院里那株老槐树开花了。
屋内,秦淮茹正弯腰揉着面团。今早她特意去了三大爷家,借了块酵头回来。面团在面盆里醒到这时辰,早已发得蓬松绵软。她从发好的面团上揪下一块,递给刚进门的陈晨:放面袋子里收着,等稍干些再给三大爷送回去。
陈晨接过面块塞进布袋,抬头时眼尾微弯:淮茹,你闻见没?槐花开了。秦淮茹闻言惊喜地直起腰来:真的?这两日白天还热得人发闷,原是该到花期的。
这季节的四九城最缺青菜。前阵子杨树毛刚落了地,嫩叶才冒出头就被眼尖的人摘去炒了吃。那味道苦得发涩,倒成了街坊们口中的地道野味。可槐花不同——闻着香,吃着甜,刚摘下来的花串捋一把塞嘴里,甜津津的能解馋。
槐花花期短则十日,长不过半月。拿镰刀绑在竹竿上,往枝头一勾就是一串。摘下花串择去木刺,连洗都不用,直接扔进开水里焯个滚儿,撒把盐末就是道清爽小菜。要是掺些玉米面、白面揉成饼子蒸熟,那软糯里裹着甜香的滋味,可真是人间少有的美味。
咱们巷子里就那么两棵槐树,明儿准保被摘得精光。陈晨说得笃定,手指轻轻蹭了蹭桌沿。秦淮茹笑着接话:等回秦家庄时,我带你多摘些——我们村后山那片,槐花多得跟星星似的。
话音未落,秦淮茹额前几缕碎发沾上了白面。陈晨伸手轻轻挑起那缕发丝,吹去沾着的面粉,又细心地别在她耳后。
中院那边,何雨柱正端着盆泡好的猪骨往大锅里倒。雨水,赶紧写作业!今晚哥给你炖骨头汤补补身子。他回头冲里屋喊了声。哥,你买这么多骨头做什么?肉都没几块!何雨水趴在桌上撅着嘴抱怨。小丫头片子嘴越养越刁了,再挑食当心嫁不出去!何雨柱用勺子撇去浮沫,压低声音说:这骨头是公家的,没剔干净肉,你嫂子当净骨买回来的。
何雨水踮脚往锅里瞅了瞅,眼睛一亮:还真是!哥,等嫂子嫁过来,咱们天天炖骨头吃好不好?何雨柱笑着用勺背敲了敲锅沿:小馋猫,赶紧写作业去。汤炖好了先给你陈哥端一碗。
贾家的窗户后,贾张氏抄着手盯着何家方向。旭东,你闻见没?傻柱那小子又在炖大骨头汤!贾旭东坐在桌边没接话。贾张氏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说:刚才那个李玉春,妈觉着挺合适。屠宰场的工人,往后咱们家可少不了大骨头吃。她心里却暗自比较——李玉春粮仓小些,屁股也不够丰满,好在个子高挑。
妈,要不你再托王大妈问问?贾旭东突然抬头,贾张氏立刻泄了气——这是没看上啊。隔壁飘来的肉香愈发浓烈,她咽了咽口水,心里暗下决心:明儿说什么也得让王媒婆找个屠宰场的儿媳妇。
这边陈晨和秦淮茹刚把蒸好的馒头出锅,就见何雨水端着小锅鬼鬼祟祟跑过来。陈哥,我哥炖了骨头汤,让我悄悄给你们送一碗。她把锅往桌上一放,又压低声音:别让旁人看见,我哥说这叫邻里互助。
陈晨接过沉甸甸的小锅,转身从蒸笼里拣了几个热乎馒头塞给她:带回去尝尝你秦姐的手艺。何雨水抿嘴一笑,端着馒头蹦跳着跑了。陈晨望着砂锅里浮着油花的汤,忽然转头问:淮茹,现在卖猪肉的都不剔骨头了?
秦淮茹刚洗完手,凑过来看了眼也愣住:哪能不剃骨头?这肉厚得都快赶上骨头了——你们城里人过日子可真豪横!陈晨夹起块软烂的肉,吹凉了递到她嘴边:尝尝何大厨的手艺,小心烫着。
陈晨赶紧吹了吹热乎的东西:“这会儿不烫了。”秦淮茹瞪了他一眼,到底还是张嘴含住了。眼瞧着秦淮茹咽下去,陈晨坏笑着凑近:“我口水都沾在上头啦!”逗得秦淮茹又捶了他几记小粉拳。
夜深了,两人刚忙完医务室的活计。陈晨趁着秦淮茹不注意,在床上闹腾得正欢。年轻人火气旺,稍有点火星子就能燎原,再加上陈大夫故意撩拨,没多会儿秦淮茹就睡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