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姐儿，这事儿你问我就对了。”他眉飞色舞道，“我跟贾旭东可是光腚娃娃，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。这小子打小就孝顺，人品模样都是顶呱呱的。厂里车间多少女工想给他说媒，他都没松口。春姐儿，他指定是对你有意思，你可得把握住喽！”
“打住打住，你这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。”李玉春脸上泛起红晕。
“我句句都是大实话！您要不信，车间就在前头，您随便找个人问问。但凡我何雨柱有半句瞎话，您回来捶死我都成！”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。
李玉春笑了笑：“得了吧，这事儿我回去再琢磨琢磨。”说完便上车往回走。
身后传来何雨柱的喊声：“春姐儿，机会可别溜走喽！”
熬了一整天，陈晨总算回了家。
“今儿咋回来这么晚？”秦淮茹倒了杯水递过去。
“明儿不就办婚礼了吗？跟厂办的人多唠了会儿，就耽搁了。”
陈晨没说实情。下班后他蹬着自行车直奔卖家具的大院，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。眼瞅着太阳落山，只能悻悻往回走。
“上了一天班，累坏了吧？”秦淮茹看他有些恍惚，走到背后轻轻揉肩。
陈晨握住她的手：“不累，一想到明天咱就结婚了，心里头美着呢。”
秦淮茹被他手心的温度暖得身子发软：“我也美得很。”
太阳刚落山，天色还亮堂着，倒座房里两人紧紧相拥。
“饿了吧？我去做饭。”秦淮茹起身要张罗。
“别忙活。”陈晨拽着不撒手。
“不做饭，晚上吃啥？”秦淮茹笑着戳他额头，明儿就结婚了，还跟小孩儿似的。
陈晨凑到她耳边嘀咕两句，秦淮茹脸瞬间红透，轻轻捶他几下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陈晨就拽着秦淮茹出了门。
“在家随便吃点儿得了，出去还得花钱。”秦淮茹搂着他的腰直埋怨。
大清早天还黑着，陈晨就把她薅起来了，说要带她去尝四九城的早点，不能让她动手。她虽不愿意，可又不忍扫他的兴，便跟着出来了。
嘴上虽然埋怨，心里却甜得跟蜜似的。
陈晨回头冲她乐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琉璃厂有个小吃铺，油饼和饺子做得那叫一个地道。老李念叨过好几回，我总舍不得花钱去尝鲜。这回托媳妇的福，总算是能去一趟了。
秦淮茹听见“媳妇”俩字，轻轻捶了陈晨后背两下，抿着嘴不吱声了。
清晨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鼻尖，偶尔拐个弯儿，香得人直想深吸两口。秦淮茹把脸贴在陈晨背上，像是要透过衣裳听见他心跳似的。慢慢的，她的心跳竟和背上传来的咚咚声合了拍，两颗心就这么在春风里融成了一个调儿，融在这红旗下亮堂堂的春光里。
陈晨刹住车说了声“到了”，秦淮茹抬头一看——琉璃厂红星小吃铺的招牌映着晨光，玻璃窗里头三个穿白围裙的大姐正包着饺子。掀开门帘进去，嘈杂的人声立刻涌过来。
这会儿太阳刚冒头，店里早坐满了人。蓝的、灰的、草绿的工装晃成一片，可每件衣裳上都别着朵小红花，每张脸都笑成了花。今儿是他们的节日，他们要把最亮堂的笑容，连着这朵小红花，献给最在意的人。
“师傅，两张油饼，一碗饺子，要白菜猪肉馅的！”陈晨扯着嗓子喊。
“得嘞！您先坐，马上好！”收钱的大姐麻利找零。
秦淮茹找了空位冲陈晨招手，大姐瞄了他俩一眼，笑着问：“这是你媳妇？”
“是。”陈晨应了声，又补了句，“今儿就在厂里办婚礼。”
“那敢情好！就这日子口，喜庆！”大姐乐呵呵地说。
饺子刚盛好，油饼也端上来了。陈晨刚要转身，大姐塞过来两朵小红花：“早上走得急忘带了吧？”
“天没亮就出门了，可不是忘了吗。”陈晨挠头笑，脸都红了。
大姐把花插在他衣兜上，说：“早猜着今儿有人犯糊涂，我们这儿备着呢！”
陈晨道了谢，端着饺子油饼坐过去。秦淮茹瞅着他兜里的小红花，突然想起来：“昨儿下午三大爷还送了花来，都怪你……”
陈晨摘下一朵插在她衣兜上，正色道：“一人一朵，咱们这叫工农结合两开花！”秦淮茹红着脸递给他一张油饼：“你多吃点，我不咋饿。”
“饺子管饱，够咱们吃的。”陈晨说着，又拿碗盛了碗饺子汤。
不知什么时候，小吃铺里飘起了歌声：“东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