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厂离轧钢厂可不近，等俩人赶到，太阳早爬得老高了。今儿日子特殊，厂门口的保卫比平时多了一倍，个个胸前别着小红花。
“陈大夫！”远远的保卫科熟人喊了一嗓子，胸前那朵红花格外显眼。
陈晨停车递上两包烟，秦淮茹抓了两把糖塞过去。
“谢谢嫂子！”
“嫂子今儿真俊！”
“嫂子，上次说的堂妹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敲了脑瓜。
“哥几个儿，我媳妇家里人等会要从秦家庄来，就一三大爷阎埠贵，也过来。”陈晨交代着，保卫们齐声应：“陈哥放心，这事儿包我们身上！”
被兄弟们的热乎劲儿裹着，陈晨推着车进了厂。按规矩该先去厂办报到，可他惦记着先去医务室看看。远远瞧见医务室门锁着，他心里立马沉了沉——老李该不会因为红包躲着自己吧？不可能，他又不姓阎。
俩人把车停在医务室门口，转身去了厂办。推开门一瞧，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两个新来的小姑娘。
“陈大夫，别找了，就我们俩。”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撅着嘴，“他们都跟着工人队伍去广场了，就留我们看家。”
陈晨这才明白过来，本想安慰两句，可转念一想，这么重要的日子，说两句客套话顶个屁用。正说着，有人抱来一堆大红花，挑出一朵别在身上：“今儿婚礼有十对新人，上台时都把大红花戴好，从左边走……”
陈晨紧握着秦淮茹的手，站在角落里屏息凝神地听着。这事儿可马虎不得，几千号人面前要是闹出笑话，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
食堂里，师大爷颠着大铁勺哼着小调，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得意劲儿。二灶边上的朱小妹正手脚麻利地给何雨柱打下手，案板上的切菜声和油锅里滋啦声此起彼伏。
“小妹，瞅见没？咱这手艺可不是吹出来的！”何雨柱边麻利地摆着盘边咧嘴笑道。朱小妹扫了眼盘里油亮亮的菜，随口应了句：“这颜色倒还说得过去。”
“啥叫还说得过去？”何雨柱故意提高嗓门，“师大爷可还在旁边瞅着呢！”说罢朝师大爷方向使了个眼色，逗得师大爷直乐呵。朱小妹撇撇嘴：“我爹可说过，后厨里手艺不到家的，才只能守着二灶呢！”
“这话我可不爱听！”何雨柱突然一个“神龙摆尾”，颠锅、装盘一气呵成，朱小妹看得眼睛发亮，立马拍手叫好。正待何雨柱要再显摆两句，师大爷突然吼了一嗓子：“柱子！你小子放盐没？”
轧钢厂办公楼前，几十张桌子搭成的台子上铺着厚木板，四周挂满大红布条，在阳光下红得晃眼。台下坐满了工人和家属，蓝绿灰的工装连成一片，像涌动的海浪。
台上十对新人排成一排，娄半城站在话筒旁，手里攥着稿子念道：“工农联姻结良缘，白头偕老共婵娟。今日桃红映笑颜，他年瓜瓞更绵延。谨以红笺书盟约，好将丹心许婵娟……”正午的阳光晒得他列宁装后背沁出白雾，额角汗珠直往下淌，可脸上那股子喜气却怎么都压不住。
终于轮到陈晨和秦淮茹上前了。陈晨胸前别着大红花，牵着秦淮茹的手走到台前。他目光扫过人群，到底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清了清嗓子，他望着秦淮茹的眼睛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秦淮茹同志，愿你常忆幼时艰难，永葆艰苦朴素本色；更望你勤学不辍，争做新时代工农好榜样。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《论持久战》递过去，“工作之余莫忘读书，国家建设非一日之功，需久久为功、绵绵用力。咱们得时刻保持学习的心气儿，才能更好地发光发热！”
话音刚落，记者放下了相机，文员停下了笔，连台下交头接耳的工人们都安静下来。娄半城率先鼓掌，掌声如潮水般从台上漫向台下。
阎埠贵激动得直拽旁边人衣角：“看见没？这是我们院的，管我叫三大爷！”那人肃然起敬：“您是老师？”阎埠贵竖起大拇指：“那是！您这眼光真毒！”旁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秦淮茹接过书，也从兜里掏出一本《**选集》：“陈晨同志，你要牢记红爷爷的教导，坚持中西医结合、西医学习中医的方针。莫要盲从，莫要中了那些遗老买办的圈套。要纠正轻视中医药的错误，这本《选集》送给你，望你时刻谨记教诲！”台下又是一片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