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易大爷，您瞅瞅这桌上的菜——凉拌萝卜丝、萝卜炖白菜，知道的这是轧钢厂的宴席，不知道的还当是萝卜开会呢！贾张氏用筷子敲着盘沿，跟点评江山似的直撇嘴。
阎埠贵笑着没接话，眼睛却直往出菜口瞟。眼瞅着后厨又端来个热气腾腾的大盆，赶紧拽了拽媳妇的衣角使眼色。三大妈立马坐直身子，把筷子捋得整整齐齐。
“萝卜炖肉来喽！”端菜的师傅吆喝一声。
“又见着萝卜了！”贾张氏把筷子一摔，再吃这咸得发苦的萝卜，屁都快憋成鼓点子了。
贾旭东迷迷糊糊没听清，易中海倒听得真切，忙捅了捅两人：“旭东家的，赶紧动筷！大菜上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桌上瞬间炸了锅。贾张氏手快，到底慢了半拍——阎埠贵一家抢了几块大肥肉，刘海中家捞着次一点的，一大妈倒是夹了几块瘦肉。
贾张氏急了，直接把萝卜炖肉的大碗端到自己跟前：“咱院里吃席，可不就拼手速嘛！”
“老贾家的，这不像话了啊！”刘海中嘴里塞着肉，含糊地抱怨。阎埠贵也跟着帮腔：“就是，哪有这么抢的！”
贾张氏得意地夹了满筷子萝卜往嘴里塞，刚嚼两下就“噗”地全喷了出来：“傻柱这小兔崽子是要咸死老娘啊！”
老话说“咸萝卜淡肉”，这萝卜吸盐得厉害，再碰上傻柱这个“盐罐子”，咸得直冲脑门。贾旭东赶紧从发馒头的师傅那儿要了个馒头递过去，这才缓过劲来。
“都瞅我干啥？”许大茂顶着满头萝卜渣，迷迷糊糊醒过神。
小包间里，娄半城正乐呵着——这次集体婚礼既赚了名声，又让上头看见他“立场坚定”，钱算个啥？他娄半城从来不爱钱！更何况最近栽在钱上的商人可不少。
“娄厂长，我敬您一杯！”秦家庄大队长舌头都大了，举着酒杯站起来。娄半城忙起身碰杯：“咱工农兄弟的好日子，可不得多喝两杯！”
“滋溜”一声，大队长拍着他肩膀直乐：“还是您痛快！”娄半城笑得更开怀了。
包间里人不多，除了轧钢厂几个科长，就是俩记者……还有陈晨。他本该去老丈人那桌，可俩记者非点名要他来“交流谈心”，也就跟着来了。
桌上的菜够分量，味道也实在。娄半城当着记者面嘱咐食堂主任：“可别搞特殊化，得和工人们吃一样的！”主任点头应下——确实“一样”：凉拌萝卜丝里掺了鸡丝，萝卜炖肉里倒忘了放萝卜。众人吃得开心，喝得更痛快。
“赵科长，要说咱四九城的厂子食堂，你们轧钢厂绝对排第一！”记者竖起大拇指。赵科长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您捧了，都差不多。”
记者指着水煮白菜直夸：“这菜，全四九城找不出第二份！”赵科长抹了把汗——这可是两只老母鸡熬的汤，能不好喝吗？
“嗨，说起这菜，我还得跟您赔个不是。”赵科长接着说，“原本按两千人备的席，结果家属多来了些。按说没安排，可娄厂长说不能寒了工人的心，赶紧补采买，到底还是缺了点。这水煮白菜原是白菜粉丝炖猪肉，猪肉不够了，只能拿鸡汤煮，委屈各位了。”
周围人立刻换上敬重的神色，眼睛齐刷刷看向娄半城，异口同声道：“娄厂长真是仁义！”
娄半城喝得有些发晕，脸“唰”地红成了关公：“我不过是个普通劳动者，这时候哪能搞特殊？得先紧着工人兄弟——他们穿暖了，我心里就热乎；他们吃饱了，我肚子就不觉饿；他们买到期房了，我也就不用愁淋雨。这就是我娄半城，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心里话。嗝——”
包间里安静了片刻，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。
门口，何雨柱啐了一口，骂道：“这帮吸工人血的玩意儿！一碗红烧肉够做十几桌的量了！”转念一想陈晨也在里头，又小声嘀咕：“陈兄弟那觉悟，可真是委屈他了。”
陈晨这会儿确实正犯恶心——连塞了七八块红烧肉，腻得直犯晕。
天色渐暗，轧钢厂食堂外还聚着不少人。许大茂耷拉着脑袋站在许父身边，正挨着老父亲的“爱的教育”。
“没用的东西！被人吐了满脸萝卜渣都不知道？”许父脸涨得通红，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袋。
许大茂撇了撇嘴，没敢还嘴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要不是您老算计那点吃的，我能饿到现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