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立正:“明白!”
小李低着头,小声应了句。
何雨檩走到办公桌前,桌上还堆着些旧文件。他拿起最上面一份——是上个月的巡逻记录,字迹潦草,内容敷衍。
他放下文件,看向窗外。
厂区里机器轰鸣,工人们在各自岗位上忙碌。这个拥有三千多人的大厂,就像一台庞大的机器,每个零件都在运转。
而保卫科,就是这台机器的安全阀。
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,阎埠贵那评估的眼神,还有院子里那些窃窃私语。
厂里的事,院里的事,看似是两个世界。
但何雨檩知道,有些东西是相通的——规则,秩序,还有人心。
既然坐了这个位置,就要把这个位置该做的事,做到极致。
这是他的习惯,也是他的原则。
窗外的梧桐树上,最后几片叶子在风中摇晃,终于飘落。
秋天真的来了。
何雨柱是哼着样板戏回院的。
下午食堂传遍了——新来的保卫科长是他亲哥,五分钟破了铜线案,连厂办主任都亲自接见。几个平时对他爱搭不理的帮厨,下午切菜时都凑过来递烟,一口一个“何师傅”。
他拎着饭盒,里面装着特意留下的半只烧鸡,还有两个白面馒头。脚步轻快,推开院门时还特意清了清嗓子。
中院里,三大爷阎埠贵正在浇花,闻声抬头:“柱子回来了?听说你哥当科长了?”
“啊,刚任命。”何雨柱尽量说得平淡,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。
“好事,好事啊。”阎埠贵放下喷壶,擦了擦手,“咱们院这下可出了个人物。晚上要不要摆一桌?我那儿还有瓶老白干……”
“改天,改天。”何雨柱摆摆手,“我先给我哥送饭去。”
他掀开西厢房第三间的布帘,愣在门口。
屋里没人。
床铺叠得棱角分明,桌子擦得能照人,连暖壶都摆在固定位置,像个军营宿舍。窗户上糊着的报纸换成了新玻璃,明晃晃地透着傍晚的光。
何雨柱把饭盒放在桌上,转身去了自己屋。
推开门,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油烟味、汗味,还有隔夜饭菜的微馊。屋里乱得下不去脚:脏衣服堆在椅子上,碗筷泡在盆里,床上的被子胡乱卷着,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半瓶二锅头。
他挠挠头,正想收拾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何雨檩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个帆布袋。他没进来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弟弟脸上。
“哥,你回来了!”何雨柱赶紧让开,“我给你留了烧鸡,食堂今天招待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看见何雨檩的眼神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那眼神他记得。小时候他逃学去河里摸鱼,回家后大哥就是这样看着他——不说话,就那么看着,看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“这就是你住的地方?”何雨檩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乱、乱了点,我一会儿收拾……”
何雨檩走进屋,把帆布袋放在还算干净的凳子上。他走到床边,拎起那团被子,抖开——被头油亮亮的,一股头油味。
他又走到桌前,看了眼泡着碗筷的盆。水已经浑浊了,浮着一层油花。
“你今年三十一了。”何雨檩转过身,看着弟弟,“不是十三。”
何雨柱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最终低下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屋里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