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暗下来,邻居家的收音机开始播报新闻。前院传来炒菜的滋啦声,还有女人喊孩子吃饭的吆喝。
何雨檩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。冷风灌进来,冲散了屋里的气味。
“妈走的时候,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背对着弟弟,声音很低,“我答应过。”
何雨柱鼻子一酸。
“但我没想到,你会把自己过成这样。”何雨檩转过身,“屋里乱成这样,能住人?衣服堆着不洗,饭吃一半扔着——何雨柱,你就这么过日子?”
“我、我忙……”何雨柱小声说,“食堂活儿多,回来累……”
“累不是理由。”何雨檩打断他,“我在前线的时候,三天三夜不合眼,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擦枪、整理装备。因为我知道,环境乱了,心就乱了。”
他走到帆布袋前,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:一块新肥皂,一条毛巾,还有一把刷子。
“现在收拾。”他把东西递给何雨柱,“我帮你。”
何雨柱接过东西,手有点抖。
兄弟俩开始干活。何雨檩打来两桶水,一桶洗衣服,一桶刷碗。他干活快而有序,脏衣服按颜色分开泡,碗筷用热水烫过,桌子擦了三遍。
何雨柱跟在他后面,笨拙地学着。他从来没这么仔细地收拾过屋子——床底下的灰要扫,墙角的老鼠洞要堵,窗户玻璃要里外都擦干净。
收拾到一半,秦淮茹来了。
她端着个碗,里面是几个腌萝卜:“柱子哥,我腌了点……哟,收拾屋子呢?”
看见何雨檩也在,她顿了顿,笑容更深了:“何大哥也在。柱子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居然知道收拾了。”
何雨柱尴尬地笑笑。
何雨檩点了点头,继续擦窗户。秦淮茹把碗放下,很自然地走到床边:“这被套该拆洗了,都油了。柱子哥你一个男人家,哪会干这些?要不我拿回去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何雨檩开口。
秦淮茹转头看他。
“自己的事,自己干。”何雨檩拧干抹布,“麻烦别人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时间长了,就成了应该的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淡,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却僵了僵。
“也是……那你们忙。”她把碗往桌上一放,转身走了。
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看大哥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何雨檩头也不抬。
“秦姐……平时挺照顾我的。”何雨柱小声说,“我有时候回来晚,她还给我留饭……”
“照顾?”何雨檩停下动作,看向弟弟,“怎么照顾?给你留饭,帮你洗衣服,然后呢?你一个月三十七块五,自己存下多少?”
何雨柱语塞。
“你的工资,除了自己吃喝,剩下的去哪儿了?”何雨檩继续问,“贾家三个孩子,学费是你交的?冬天的棉衣是你买的?还有,你屋里的东西——那个暖壶,那个搪瓷盆,怎么看着眼熟?像是厂里发的劳保用品吧?”
一连串问题,问得何雨柱额头冒汗。
他支吾了半天,才憋出一句:“贾家困难……孩子可怜……”
“困难的人多了。”何雨檩的声音冷下来,“院里十几户,谁家不困难?闫老师家四个孩子,刘师傅家老母亲常年吃药——你怎么不帮他们?”
何雨柱答不上来。
“因为别人没开口,对吗?”何雨檩替他回答,“别人知道你脸皮薄,知道你不会拒绝,所以一次两次,三次五次——时间长了,就成了规矩。你不帮,反倒是你的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