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抹布扔进水盆,水花溅起。
“何雨柱,你记住:帮人不是这么帮的。真正的帮,是帮急不帮穷,是教人自立,不是让人依赖。”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何雨柱蹲在地上,看着盆里自己的倒影。水波晃动,那张脸熟悉又陌生——圆润的,油腻的,带着长期讨好别人的疲惫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。大哥带他去河里游泳,他不敢下水,大哥就把他推下去。他在水里扑腾,呛了好几口,终于浮起来。
那时大哥在岸上说:“何雨柱,有些事你得自己来。我推你一把,但游不游得动,看你自己。”
后来他学会了游泳,还游得不错。
“哥。”何雨柱抬起头,眼圈红了,“我是不是……特别没用?”
何雨檩看了他一会儿,走过来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不是没用。”他说,“你是心太软。心软不是错,但得分人,分事。”
他拍拍弟弟的肩膀:“起来,把屋子收拾完。从今天起,学着自己过日子。”
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屋里焕然一新。脏衣服洗了晾在院里,碗筷整齐码在橱柜,床铺铺得平平整整,连地面都用碱水刷过,露出青砖的本色。
何雨檩从自己屋里拿来两个罐头:一个午餐肉,一个红烧肉。又煮了一锅挂面。
兄弟俩坐在擦干净的桌前,就着罐头吃面。何雨柱吃得很香——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屋里,吃这么踏实的一顿饭了。
“哥。”他扒了口面,含糊地问,“你在部队……苦吗?”
何雨檩夹菜的手顿了顿:“苦。”
“怎么个苦法?”
“南方的丛林,雨季一下就是一个月。衣服从来没干过,身上长满痱子。蚊虫多,蚂蟥多,晚上睡觉得把裤脚扎紧。”何雨檩说得平静,“吃的也差,压缩饼干泡水,罐头吃到反胃。最难受的是热,四十度高温,背着几十斤装备行军,中暑是常事。”
何雨柱听得愣住。
“那……打仗呢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何雨檩沉默了更长时间。
“打仗更苦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不是身体苦,是心里苦。看着战友倒下,看着老百姓流离失所……那种苦,说不出来。”
他放下筷子,看着碗里的面:“所以我现在觉得,能坐在这儿,吃顿热乎饭,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,已经是福气。”
何雨柱鼻子又酸了。他低下头,大口吃面,不让大哥看见自己的表情。
吃完饭,何雨檩站起来:“明天开始,早上六点,跟我起来跑步。”
“啊?”何雨柱傻眼。
“你才三十一,肚子比人家怀胎五个月的还大。”何雨檩指了指他的腹部,“身体是自己的本钱。本钱没了,什么都别谈。”
“可我要上班……”
“六点跑到六点半,洗漱吃饭,七点半到厂,正好。”何雨檩不容商量,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:“还有,以后工资自己管好。该花的可以花,不该花的,一分也别往外掏。要是有人找你借钱,让他来找我。”
布帘落下,脚步声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