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坐在桌前,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,又看看碗里剩下的面汤。
汤面上浮着几点油花,映着灯泡昏黄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大哥带他去供销社。他想要玻璃球,大哥不给买,说那是没用的东西。他哭了一路,回家后大哥却教他用泥巴捏弹珠,晒干了也能玩。
那时大哥说:“何雨柱,东西不在贵贱,在会不会用。”
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清冷冷的月光透过玻璃,洒在刚擦干净的地面上。
何雨柱站起身,把碗筷洗了,擦干,放进橱柜。动作虽然笨拙,但很认真。
躺在新换的被褥里,他闻到了肥皂的清香。
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踏实。
而西厢房第三间,何雨檩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左肋下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他知道,这不是天气原因——每次他情绪波动,这伤疤就会有反应。
今天看见弟弟屋里的样子,他是真动了气。
气弟弟不争气,更气自己这些年不在他身边。
但气没用。骂也没用。
得教。一点一点教,就像小时候教他游泳,教他骑自行车。
窗外传来猫叫声,凄凄厉厉的。
何雨檩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早起,还要带弟弟跑步,还要去厂里整顿保卫科。
事情很多,得一件一件来。
就像战场上的战术推进——先巩固阵地,再扩大战果。
这个院子,这个厂,都是他的新阵地。
而何雨柱,是他必须守住的第一个山头。
夜色渐深。
中院的老槐树上,最后几片枯叶在风中挣扎,终于飘落,无声无息地落在刚扫干净的青砖地上。
凌晨五点半,天还黑着。
何雨檩已经穿戴整齐,在院子里活动手脚。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呼出的气凝成白雾。他做了几个拉伸动作,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西厢房第二间的灯亮了。
又过了十分钟,何雨柱才揉着眼睛出来,棉袄胡乱披着,睡眼惺忪:“哥,真跑啊?”
“穿好衣服,系紧鞋带。”何雨檩没看他,自顾自做着高抬腿。
何雨柱磨蹭着穿好衣服,鞋子是食堂发的劳保鞋,底子厚,但不适合跑步。
“先慢跑,跟着我。”何雨檩说完,迈开步子出了院门。
胡同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。何雨檩的节奏不快,但很均匀,呼吸平稳,脚步落地轻而稳。何雨柱跟在他后面,开始还行,跑了不到五百米就开始喘。
“哥……慢、慢点……”
何雨檩没减速,只是说:“调整呼吸,两步一吸,两步一呼。别用嘴喘气。”
何雨柱试了试,稍微好点,但腿已经开始发软。他平时在食堂一站就是一天,但那是静态的,和跑步完全是两回事。
跑到第二个胡同口,何雨檩停下:“休息三十秒。”
何雨柱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,汗从额头滴下来。这才跑了不到十分钟。
“以后每天加一点。”何雨檩说,“一个月后,要能连续跑半小时。”
“半、半小时?”何雨柱脸都白了。